凌晨 4 点,江陵草堂豆腐村的大锅底下升起了火。煮开的豆浆里注入海水,豆腐还没完全凝固,白色的豆腐花就在蒸汽中慢慢聚拢。这就是 순두부(嫩豆腐):还没压进模具、压紧定型的豆腐,软到一舀就散。嫩豆腐汤以这种凝固之前的豆腐为主角,用辣椒油的红色和海鲜的鲜味慢慢煮。它连着砂锅(뚝배기)在沸腾的状态下端上桌,当着你的面打入一颗鸡蛋。
写作 순두부찌개。“순두부”指豆浆开始凝固的阶段、不压进模具、直接舀起来的柔软豆腐。“찌개”指汤汁多的锅类料理。配白米饭和小菜一起吃。
嫩豆腐汤与草堂豆腐
江陵草堂的海水豆腐
草堂是江陵的一个地区,近 20 家嫩豆腐店一字排开。用的是国产大豆和海水。豆腐吃起来没有青涩的豆腥味,只有淡淡的坚果香,软到入口就颤巍巍地化开。东海(日本海一侧)的海水含有足够的镁和钙,不用浓缩也能让豆浆凝固。
做法大致如下。把白大豆泡软磨碎,将豆浆煮到 98–100 ℃,再放凉到 80 ℃。加入盐度 3.5–4% 的海水,就成了嫩豆腐;再压上约 20 分钟,就成了接近老豆腐的모두부(Modubu)。
草堂豆腐村走出镇子、为外界所知,是在 1970–80 年代。当时村里的居民开始把自家做的豆腐拿到江陵市区去卖,餐馆也陆续聚集过来。当地传统的吃法调味很轻,能尝到大豆的香气和海水淡淡的咸味,配豆芽和老泡菜。江陵至今仍有一些店,把嫩豆腐原汁原味地白白端上来,口感温和。
草堂这个名字,来自朝鲜王朝中期的文臣许晔(허엽,1517–1580,号草堂)。据说他在自家门前用泉水做豆浆,再用海水点凝,这被视为草堂豆腐的开端,他的号便成了地名。不过,这一点没有文献佐证。文宗元年的记录里已经有用海水作凝固剂的说法,所以用海水点豆腐,恐怕比许晔更早。传统是否一脉相承,并不清楚。
红色的锅
辣味的红色嫩豆腐汤,连同风味近似炒码的“炒码嫩豆腐”,都是较新的变化。白色的豆腐和红色的锅共用同一个名字,原因就在这里。
做红色版本时,先把切碎的猪肥肉放进砂锅,接着放入嫩豆腐、调味酱和蛤蜊肉,大火边煮边搅拌。不需要加水或高汤,嫩豆腐自己就会出汤。2005 年,嫩豆腐汤被称为“最理想的冬季食物”。
当地的餐桌
在店里,砂锅是沸腾着端上来的,鸡蛋就在桌边打进去。周围摆着白米饭、泡菜、豆芽、炸扁鱼、辣椒腌菜和萝卜腌菜。有的店会配石锅饭(돌솥밥),往焦脆的锅底倒入热水,做成 nurungji(누룽지)来吃。
洛杉矶的韩国城
这道汤也漂洋过海,洛杉矶的韩国城就是其中一站。BCD Tofu House 1996 年在 Vermont 大道开业,2000 年在 Wilshire 大道开的店以 24 小时营业而闻名。辣度可以从微辣选到特辣,石锅饭的锅巴同样可以做成 nurungji 来吃。
材料(4 人份)
4 人份是在大锅里做好再分盛的量。如果在容器里一人份一人份地做,就把材料分成 4 等份来煮。蛤蜊用带壳的 300 g,如果已经吐过沙,当天就能马上用。吐沙用 3% 盐水(水 500 ml 加盐 15 g)浸泡,放在暗处 1–2 小时。鸡蛋是打进去靠热凝固的,所以用新鲜的,为避免掉进蛋壳,要先打到另外的小容器里,再放进锅中。
这道菜含有大豆(豆腐)、鸡蛋、贝类(蛤蜊)、小麦(酱油)、芝麻(香油)。泡菜和辣椒粉中,有些产品含有虾、海鲜的提取物。请确认原料标签。

红油是在香油里放入辣椒粉和切碎的大蒜做成的。它是锅的颜色和香气的基础,所以也是味道的关键。
普通的香油也能做。不过,刚开封的韩国香油炒芝麻的香气很强,在这道锅这样油本身就是香气的料理里,差别很容易体现出来。
用得上韩国料理的人、重视香气新鲜度的人,适合买韩国香油。家里还有没开封的香油的人,就不必再买。开封后放在阴凉处,为避免氧化尽早用完。
辣椒粉选粗粒的。细粒容易烧焦,成品会有粉感。在货架上找标有“韩国产”“粗粒”“调味用”的。目的比起辣味更是颜色和香气,所以辣度靠量来调节。在韩国食材店、进口食材店或网上都能买到。附近找不到的话,选汤用而不是泡菜用的粗粒就足够了。
嫩豆腐汤的豆腐与锅具选择
豆腐
在韩国以外,新鲜的嫩豆腐很难找到,用海水凝固的豆腐在家里也无法复制。不过,柔软的豆腐配上辣油,就能做出接近的味道。首选是还没压制的软嫩凝固前豆腐(oboro 或 yose 类型),它们最接近凝固之前的形态。其次是内酯豆腐。老豆腐质地紧实,留不住那种颤巍巍的感觉,所以不建议用。
韩国食材店有时会卖管装的嫩豆腐(순두부)。买到的话,按同样的分量替换豆腐即可。
一盒约 400 g 的豆腐,不要切碎,用勺子舀成 4–5 cm 的块放进锅里。用刀切成方块的话,就失去了嫩豆腐汤特有的波浪状切面。也不需要沥水:豆腐里的水分也算作汤的一部分,如果水分多,就减少高汤的量。
锅具
直径约 24 cm 的厚壁锅或砂锅,在家里完全够用。专用容器确实有它的好处:上桌后也能保温,还能让鸡蛋在里面凝成半熟的蛋黄。如果手头只有厚底锅,也可以用它煮,然后分装到小碗里,再把热汤浇在米饭上,这样能保温。
如果想要一人份热腾腾地端上来,或是经常做拌饭和锅类料理,值得买一个能直火加热的陶瓷或石质小锅;能直接用火的小砂锅也可以。如果一年只做一次,普通锅就够了。购买时,请确认能否直火(燃气)加热,内径能否放进自家灶台的支架,以及能否装下 4 人份。有些锅不能用于电磁炉,要看清标签。空烧或骤然降温,陶瓷锅可能会开裂。
嫩豆腐汤的常见失败与补救
厚壁锅和砂锅受热均匀,所以即使是中火,锅边也会很快咕嘟冒泡。开大火的话,豆腐会渗出太多水,味道变得模糊。豆腐受热时也会出水、散开,所以要最后放,也不要煮过头。有的失误可以补救,有的则不行。
- 辣椒粉烧焦发苦:这锅补救不了。如果颜色变成焦褐、有焦味,就洗干净重做。下次保持小火,油一热就把锅从火上移开。
- 汤水稀、味道模糊:豆腐出水了。不盖盖子,用中火煮 2–3 分钟收汁,或每次加 1/2 小勺生抽。下次把高汤减少 50 ml。
- 太辣:打入鸡蛋搅开、加入豆腐,或加 2–3 大勺牛奶,都能让辣味变温和。往里加水来稀释辣椒粉没有用。
- 豆腐碎散、汤变白浑浊:煮开时搅拌导致的。下次用中小火,只晃动锅就好。味道不受影响,可以放心吃。
- 蛤蜊没开口:煮后仍闭着壳的,扔掉不吃。如果还有沙子,盛出前把汤过滤一遍。
- 太咸:泡菜和蛤蜊的咸味叠加在一起。每次加 50 ml 热水,边尝边调整。
上桌与变化
在家里,白米饭就足够了。把汤浇在米饭上,边吃边把豆腐弄散。趁蛋黄还软的时候戳破,能缓和辣味。
配料可以随口味调整。加海鲜(虾、鱿鱼、牡蛎)、换成牛肉、多放蘑菇、去掉猪肉只用海鲜,或者不放泡菜,都可以。剩下的豆腐单独吃也很美味:淋上酱油,撒上葱花就好。
常见问题
用老豆腐也能做吗?
能做,但口感会有所不同。老豆腐水分少、质地紧实,用勺子舀时容易碎成小块。这时可以改用手把它撕成大块放进去,煮的时间缩短 2 分钟,高汤稍微减少,用 350 ml。
没有蛤蜊可以做吗?
可以。冷冻蛤蜊肉、扇贝水煮罐头(连汤汁)、虾或鱿鱼都能代替。只用猪肉和泡菜也能做,但鲜味会弱一些,所以要把鳀鱼高汤熬得浓一点。不用蛤蜊的话,也就不用吐沙了。
给孩子或不吃辣的人,怎么做?
辣椒粉用 1 大勺,在做红油的阶段调整用量。给孩子的份,在放入红油之前,先把一部分豆腐、蛤蜊和高汤分出来,不加辣调味。剩下的部分再一点点加辣。多加鸡蛋也能缓和辣味。
可以提前做或保存吗?
冷藏可保存至 1 天,因为含有鸡蛋、豆腐和蛤蜊,最好尽快吃完。最好在打入鸡蛋之前保存,加热后再加鸡蛋,口感会更好。再次加热时,豆腐会出水、味道变淡,用少量酱油调整即可。不建议冷冻,因为会改变豆腐的口感。剩下的蛤蜊最好去壳后再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