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平底锅的盖子,红色的番茄蒸汽升起来,裹着煎羊肉香肠的油脂和大蒜的香气。酱汁表面,蛋白已经凝固,蛋黄却还在微微颤动。从边缘把撕下的一块面包沉进去,一口下去,热辣、酸香和肉的鲜味便同时涌上来。
奥贾(Ojja,也写作 oujja)是突尼斯的一道菜:用哈里萨辣酱和香料把番茄、青椒炖到收浓,最后再打入鸡蛋。最有名的是放梅尔盖兹香肠(merguez)的版本,但也有人用海鲜或金枪鱼来做,甚至完全不放肉。
突尼斯的奥贾,以及它和沙克舒卡的不同

纳布勒(Nabeul)位于突尼斯东北部,坐落在伸入地中海的邦角半岛(Cap Bon)上。红辣椒、哈里萨辣酱、孜然和香菜籽,还有土灶烤出来的面包,构成了这里沿海的餐桌。奥贾就是其中的快手菜:把鸡蛋收拢进带着大蒜香气的热辣酱汁里,配梅尔盖兹、配海鲜,或者什么肉都不放。
在纳布勒,哈里萨辣酱出现在家里、餐馆和街边小摊上,搭配面包、鸡蛋、鱼、炖菜和三明治。它也是一种家常做法:把辣椒晒干,与大蒜和香料一起捣成酱,在家人和邻里之间保存、分享。所以奥贾的辣度,与其说取决于下锅的量,不如说更取决于每个人在餐桌上再加多少哈里萨辣酱。
奥贾放什么食材,要看手边有什么。靠海的地方,鱼、虾、金枪鱼和沙丁鱼配上鸡蛋和番茄,本就是自然的搭配。而在干燥的南部,餐桌更多以豆类、谷物和红肉为主,而不是鱼和生蔬菜。想做一锅更清爽的沿海风味,就把梅尔盖兹去掉,改用虾或金枪鱼。
只看名字,奥贾和沙克舒卡很难分清。有人说奥贾是把鸡蛋拌进以大蒜为中心的酱汁里,沙克舒卡则是把鸡蛋摆在酱汁上面,但两者的叫法和做法互相重叠,家庭厨房也并不死守这些界线。这份食谱里,鸡蛋是摆在上面的。先把梅尔盖兹煎到上色,再把它的油脂倒回香料油里,然后把鸡蛋放在缓缓流动的红酱上。这样一口面包蘸下去,酱汁的浓淡和蛋黄的醇厚会随之变化,比把鸡蛋拌进去时更有层次。哈里萨辣酱的辣度因品牌而异,所以先从少放开始,最后再补。
4人份。准备20分钟,加热35分钟,合计约55分钟。酱汁要稠到用木铲在锅底划过时,会留下一道短暂的痕迹。蛋白凝固、蛋黄流心,也可以按吃的人的喜好调整蛋黄的熟度。请使用深度24~26 cm的平底锅,或能直接上火的浅锅。
烹饪步骤|用香肠的油脂把红酱慢慢养出来
奥贾不是把材料一次全放进锅里的菜。把梅尔盖兹的焦色、洋葱和香料的香气、番茄的水分、鸡蛋的火候依次分开处理,即使是短时间的炖煮,味道也会有层次。先把酱汁完成,在打入鸡蛋之前定好咸度和辣度。
材料(4人份)|辣度、水分、咸度分开决定

成品会随番茄罐头的水分量、梅尔盖兹的咸度、哈里萨辣酱的辣度而变化。这份分量一开始不放太多盐,等梅尔盖兹放回去之后再定咸淡。青椒用绿色的会有青草般的香气,用红甜椒则甜味更重。
梅尔盖兹、鸡蛋、面包都要看食材标签。有的香肠含乳制品、大豆、小麦等,面包里则含有小麦。哈里萨辣酱也要看标签,各产品的过敏原生产线不同。想贴近突尼斯的味道,请选羊肉或牛肉香肠;用猪肉香肠的话,味道会有所不同。
挑选奥贾的食材

哈里萨辣酱
买哈里萨辣酱时,看配料表和看辣度同样重要。有些产品会加入大蒜、香菜籽等香料、盐和油,所以同样一大匙,红色的香气和咸度可能完全不同。如果不太能吃辣,或者要为全家人做,就少量下锅,把其余的放在餐桌上,让每个人自己加。
如果不想为一道菜专门买一瓶,可以用红椒粉2 g、少许辣椒粉、少许蒜泥和盐来代替。辣度和颜色会接近,但好的哈里萨辣酱里香料与油融合在一起的那种厚度,代替品很难做出来。如果打算经常做突尼斯菜,也会把哈里萨辣酱用在面包、鱼和豆类料理上,那就值得买一瓶。购买时请看是管装还是瓶装、净含量、除辣椒以外还有哪些原料,以及保存方法。
香菜籽
和孜然相比,香菜籽的香气更轻,带一点清凉感,能压住梅尔盖兹的油脂和番茄的厚重。第一次做时不要省掉这2 g,它正是让奥贾有“奥贾味”的关键。如果手边没有,就把孜然增加到2.5 g,再加少许柠檬皮。
买整粒的种子,不要买粉,数量以能密封保存为准,并避光、避热存放;它也适合用在面包、香肠和卷心菜料理里。在平底锅里干炒20秒左右,再用研钵或香料研磨器粗略磨碎,香气会一下子出来。磨成粉的香菜籽如果炒过头,香气就会消失,所以适合在洋葱之后短时间加入。用研钵就足够了;如果要买研磨器,请确认它是否适用于干燥香料、容量多大,以及怎么清洗。
梅尔盖兹与其他替代食材

在家做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层次:哈里萨辣酱的辣椒和大蒜、香菜籽的清凉、番茄的酸、香肠的油脂,以及蛋黄的醇厚。找不到梅尔盖兹时,羊肉香肠最接近;粗绞牛肉香肠加一点额外的哈里萨辣酱也很好。普通猪肉香肠也能用,但吃起来不会是突尼斯梅尔盖兹的味道。细长的热狗肠油脂和肉都太少,所以请整根煎,再切成大块。如果香肠的油脂少,就把炒洋葱用的橄榄油增加5 ml。
| 当地的作用 | 家里的选择 | 会变化的地方 |
|---|---|---|
| 梅尔盖兹的羊肉和香料 | 羊肉香肠,或粗绞牛肉香肠 | 肉的香气和油脂量会变。把煎出的油留一点在酱里 |
| 绿色的青椒 | 青椒、红甜椒 | 红甜椒偏甜,青椒带青草香 |
| 新鲜番茄的水分 | 切块番茄罐头 | 水分稳定,不分季节都能判断收汁的程度 |
| 扁面包或土灶面包 | 法棍、馕、全麦面包 | 外皮的厚度和香气会变,但舀酱汁的作用不变 |
用新鲜番茄时,请选熟透、水分充足的,烫去外皮后捣碎。冬天的番茄偏硬,用罐头更容易做出颜色鲜红的酱汁。青椒要切得够大,让它在煮蛋的时候也能保持形状。
奥贾常见问题的修正

奥贾的食材很少,所以通常看锅里的样子就能判断哪里出了问题。大多数失败都和水分、火力、焦糊或鸡蛋有关,每一种都能在不靠大量调味料掩盖的情况下补救。记住三点:梅尔盖兹不要煮过头,香料不要炒焦,下蛋之前先把水分定好。
酱汁太稀
打蛋之前,揭开盖子,用中小火煮5~8分钟。木铲划过后的痕迹马上消失、酱汁从勺子上像水一样滴落时,先别放鸡蛋。用加盐或哈里萨辣酱来掩盖稀薄,只会让味道更辣,所以先把水分收掉。
酱汁太干或煳底
锅底开始露出来时,每次加1大匙热水调松。如果闻到焦糊的味道,就把酱汁和上面的配料移到另一个锅里,不要刮锅底。焦糊混进去之后,苦味会扩散开来,番茄的酸味也盖不住。
太辣或太咸
如果太辣,就加入不加盐的番茄、青椒或鸡蛋,或者控制每个人用面包蘸取酱汁的量。只加水会让味道变淡,所以加一点番茄再重新收汁。太咸也是同样的道理:加入不加盐的番茄和鸡蛋,少放梅尔盖兹,剩下的留到别的菜里用。
梅尔盖兹太硬
梅尔盖兹煮得太久就会变硬。下次等表面煎出颜色后先盛出,放回酱汁里只煮3~4分钟。眼前这一锅,可以切成薄片拌进酱汁里,再一点点放到面包上。
鸡蛋煮过头
已经凝固的蛋黄无法再变回半熟。下次蛋白变白时就关火,靠盖子下的余温让它成熟。如果要端给不吃半熟蛋黄的人,从一开始就按全熟来做,并把酱汁做得稍微稀一点,这样面包才不会干。
保存与回热
鸡蛋在保存过程中会失去半熟的口感,所以如果可以,只保存酱汁和梅尔盖兹,吃的当天再打入新鲜的鸡蛋。剩菜不要在锅里放凉太久,稍凉后移到浅的容器里冷藏。锅里有鸡蛋、肉和番茄,任何在室温下放了很久、有酸味、起泡或发黏的,都要扔掉。
回热要加热到整体都烫、酱汁冒出蒸汽为止;剩菜回热的目标是74℃。如果之后再加鸡蛋,就按吃的人的口味煮,面包要在马上吃的时候再配。冷冻的话,把不含鸡蛋的酱汁和梅尔盖兹分成一人份,解冻后加热时注意水分。
每人份营养参考

以下数据是以梅尔盖兹280 g、鸡蛋4个、面包、橄榄油30 ml、番茄、青椒和哈里萨辣酱,平均分为4人份计算的。会因香肠、面包和哈里萨辣酱的标示而变化。想减辣或减脂时,请调整食用量和面包的量,而不是改动材料。
| 每人份参考 | 量 |
|---|---|
| 能量 | 约590kcal |
| 蛋白质 | 约25g |
| 脂肪 | 约30g |
| 碳水化合物 | 约52g |
| 膳食纤维 | 约7g |
| 食盐当量 | 约3.3g |
上桌方式与常见问题

不必把每人一盘摆得整整齐齐:把浅锅放在桌子中央,旁边摆上面包和额外的哈里萨辣酱。面包吸收酱汁,让蛋黄的醇厚更加舒展,也把梅尔盖兹的油脂裹进每一口里。如果要配柠檬,不要整个挤在上面,只在海鲜版本里,或想减轻辣度的地方少量使用。
想继续尝试突尼斯菜的话,可以从把鸡蛋包进炸皮里的布里克,或配鹰嘴豆和面包的拉布拉比开始:同样是哈里萨辣酱,搭配油、豆子和番茄,味道会完全不同。想看另一种番茄加鸡蛋的做法,可以试试不用梅尔盖兹油脂的沙克舒卡(突尼斯式)。以海鲜为主角时,可以搭配突尼斯鱼肉库斯库斯这类让主食吸收汤汁的菜。
可以做成不放肉的奥贾吗?
可以。省去梅尔盖兹,青椒增加一个,再加入120 g鹰嘴豆或粗切的蘑菇。没有肉煎出的油脂,就从一开始用30 ml橄榄油,靠香菜籽和哈里萨辣酱来营造香气。打蛋之前,让豆子吸收汤汁的时间要多2~3分钟。
可以把鸡蛋拌进酱汁里吗?
可以。蛋白开始凝固时,用木铲从锅底大幅搅拌一次,鸡蛋就会裹进红色酱汁里,成品会更柔软。如果想留出能舀起酱汁、品尝蛋黄的地方,就像本食谱那样把鸡蛋打进小坑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