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宽口锅从烤箱里端出来时,表面的豆子已烤成浅金黄色,还有几处冒着细小的油泡。用勺子一划,白豆和汤汁便从脆壳下涌上来,猪油、香肠的香料和香草的气味融在一起。
这就是法国西南部奥克西塔尼大区的白豆炖菜卡苏莱(cassoulet),与卡斯泰尔诺达里、图卢兹、卡尔卡松这三座城镇相连。你要的是表面烤出焦香,底下是浓稠厚实的汤汁,而豆子依然完整。
卡苏莱的起源与各地版本
来自朗格多克的一道菜
没有人能确定它的名字和这道菜的来历。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是,百年战争期间城池被围,城里的人把剩下的食材全都倒进一口锅里,但这个传说很难证实。可以确定的是,把豆子、猪肉或鸭肉与香肠长时间慢炖的料理,至今仍活在朗格多克的饮食文化和旅游之中。

陶锅卡索尔(cassole)
这道菜的名字来自卡索尔(cassole),一种在卡斯泰尔诺达里一带制作的陶锅。锅底宽,往口沿稍稍收窄,既能锁住汤汁,又能让表面烤出颜色;赤陶导热均匀。
三座城镇,三套用料
白豆在哪里都是主角,但肉和香肠因地而异。卡斯泰尔诺达里最为人熟知的版本以白豆、猪肉和香肠为核心。这座城镇是卡苏莱的世界级目的地,每年的节庆都会聚集生产者、厨师、陶艺匠人和酿酒人。一锅吃完保存食物的家常午餐,逐渐成长为连接当地产业与节庆的料理。
| 地方 | 料理中的突出之处 | 在家如何把握风味 |
|---|---|---|
| 卡斯泰尔诺达里 | 猪肉、香肠和白豆,用卡索尔烤制 | 以豆子的甜味和猪油为基调,肉不要放太多 |
| 图卢兹 | 图卢兹香肠与保存的鸭肉 | 让香肠的肉香与鸭油的香气层层叠加 |
| 卡尔卡松 | 猪肉和鸭肉,传统上有时也用山鹑 | 不必硬找野禽,用带骨的肉为汤汁增添厚度 |
这些版本共同说明了卡苏莱这个名字里包含的东西:当地的豆子、附近做的香肠、耐储存的肉,以及当地的陶器。与其他把豆子和保存肉一起炖煮的料理相比,也很有意思:法国西南部用卷心菜和根茎蔬菜熬成的浓汤加尔布尔浓汤,以及西班牙北部以辣味腊肠和白豆为主角的阿斯图里亚斯炖豆。卡苏莱的独特之处,在于一边把表面烤干,一边让底下的豆汤保持湿润。
材料与在家要守住的味道主轴

这是4人份。作为主菜的分量,配上面包和简单的叶菜就足够了。用干豆的话,需要浸泡8~12小时,再加上预煮的时间。想在周末做,可以周五晚上泡豆,周六上午炖,这样安排不吃力。
白芸豆按干燥状态称300克。豆子泡一晚吸水后会变重,泡发后不要再重新称量。香肠的咸度因产品而异,所以猪肉的底味只撒2克盐,尝过汤汁后再加剩下的。
如果能用到当地的鸭肉保存肉(油封鸭),就用2只代替带骨鸡腿。因为是已经熟了的肉,不要一开始就下锅炖,而是在最后烘烤之前放进豆子之间。鸭油多的时候,就省掉下锅的油,鸭皮朝上,只烤表面。用鸡腿的话,香气会温和一些,但猪五花和香肠会把油脂和咸味传给汤汁,一盘豆子料理的分量感依然足够。
选择干豆的理由
附近买不到合适的小粒白豆,或者想每次都用同样大小的豆子来做,就值得在网上备一些干豆。水煮罐头开罐即用,但无法把预煮的汤汁用到最后的烘烤里,豆皮也容易破。用干豆的话,可以把预煮的汤汁留着,在烤箱里水分减少时一点点加回去。
4人份用300克,剩下的密封放在阴凉处,可以留给下一道豆子料理。
选锅看的不是容量,而是豆子能铺开的锅底
豆子和肉叠起来太高,就会只有上面变干、锅底还剩汤汁。4人份的话,内径22厘米左右、可进烤箱的厚底锅最好用。如果已经有符合条件的荷兰锅或砂锅,就不必再买。只有薄锅、锅底先热起来的情况下,再考虑铸铁锅。
选22厘米的铸铁锅,要确认可进烤箱的耐热温度、锅盖材质、内径和重量。重锅保温好,但取放和清洗都费力,买之前也要考虑能不能从柜子里安全地拿起来。
挑选白豆、肉与锅
与其照搬某一座城镇的做法,不如想清楚手边每样食材要承担什么角色。白豆本身也有产地特色。在劳拉盖(Lauragais)种植的兰戈豆(lingot)是卡苏莱的经典用豆,有些食谱会用塔布(Tarbes)产的塔布豆。换了品种和产地,汤汁的浓稠度、豆皮的耐煮程度和口感都会随之改变。
小粒的大北豆或海军豆同样适用,因为它们能完成最关键的任务:干白豆泡发后,煮熟时不裂皮。肉类方面,鸭肉保存肉能让香气更醇厚,鸡腿肉则让肉味更清爽。选哪一种,同样一锅豆子在餐桌上给人的分量感就不同。
只要是锅底厚、可进烤箱、豆子大约能铺成两层的锅,就能接近卡索尔陶锅的受热效果。
做法:豆子不煮烂,养出表面的脆壳
锅进烤箱之前,先确认锅把和锅盖能否耐高温。即使是铸铁锅,如果有树脂材质的盖钮,也要先看厂家标示的耐热温度。煮豆水留出500毫升左右,以便烘烤中浇回发干的地方。
豆子硬、汤汁稀或表面焦了怎么办
卡苏莱常见的两种失败是:豆子还硬,肉却煮过头了;或者表面烤焦了,锅底却还是稀的。要守住的规则很简单:先把豆子煮软,烤的时候不要让表面干得太厉害。出了问题时,先调整水分和火候,再考虑补味道。在用力搅锅之前,先分别确认一粒豆子、表面和锅底的汤汁。
豆子中心还硬
如果预煮之后豆子仍然偏硬,不要靠提高烤箱温度来补救。加入150毫升热的煮豆水,盖上盖子,以140°C每次延长30分钟的方式继续炖。等中心变软后,再烤表面。陈豆即使泡过水也不易泡发,预煮有时需要90分钟以上。
锅底焦了
从烤箱里取出锅,不要搅动焦掉的锅底,只把上面的豆子和肉移到另一口锅里。如果焦味还没有渗过来,就加入100毫升温热的煮豆水,放回140°C的烤箱再烤20分钟。把焦层刮下来拌进去,苦味会扩散开,所以锅底那部分应该丢掉。
汤汁太多,没有脆壳
如果豆子没有煮烂,就不盖盖子,以160°C再烤20至30分钟。先把汤汁稍稍收一收,再把面包糠薄薄地撒一层,而不是厚厚地铺上去,这样豆子的香气更能留住。即使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也要在锅边留一点汤汁,不要把水分完全收干。
表面发黑
把黑色的部分薄薄地刮掉,然后从锅边倒入50毫升热的煮豆水。下次把220°C的时间缩短10分钟,并把锅从烤箱下层移到中层。黑焦的苦味无法从肉和豆子里去除,深色的表皮也无法说明是否烤好了。
上桌与保存

刚静置好的时候,表面的脆壳与锅底汤汁的温差很小,豆子的甜味最为清楚。把乡村面包或法棍稍微烤一下,用来舀起汤汁吃。面包最好放在盘子旁边,不要一开始就混进锅里,这样脆壳和软糯的豆子可以分开来享受。
卡苏莱很适合配朗格多克的红葡萄酒和乡村面包。另外备一小份带酸味的青菜,或者无糖的腌菜,可以避免猪油和浓郁的豆子吃起来过于腻口。与其多加香料,不如把酸味放在另一个盘子里,每吃几口就切换一次味觉,这样吃起来也不容易累。
卡苏莱隔天的味道会更加融合。稍微放凉后,把它分装进浅的保存容器,放进冰箱,在家里最好2天内吃完,并且不要在室温下放太久。冷冻时,把还没烤出脆壳的状态按一餐的分量分装冷冻,解冻后补一点汤汁,再烤表面。
这道菜含有白芸豆,对豆类或豆科植物过敏的人不应食用。香肠、面包糠和高汤的标签上,除了猪肉以外,还可能含有小麦、乳制品等成分,请仔细查看。即使是鸡肉版,也不要共用烹饪器具或分菜的夹子。
常见问题
可以用罐装白芸豆吗?
可以。用700至800克沥干的罐装豆代替300克干豆。省去预煮步骤,用无盐高汤代替煮豆水。由于豆子已经软了,将160°C的炖烤缩短到60分钟,并且不要搅动豆子,只确认表面的状态即可。如果汤汁不够浓稠,就压碎3大勺豆子,再拌回锅里。
不用鸭肉,会离正宗的味道很远吗?
在卡斯泰尔诺达里、图卢兹和卡尔卡松,肉的搭配本来就不固定。鸭肉保存肉会带来油脂和腌制的香气,而本食谱中的带骨鸡腿,负责把肉的鲜味传给豆子。先用鸡肉做一次,再换成鸭肉做一次,香气的差别就很容易比较出来。
可以用陶锅或普通的锅烤吗?
可进烤箱的陶锅可以用。不耐急剧温差的器皿,要在冷的状态下放进烤箱,随烤箱一起升温,并按照厂家的说明操作。只能用于灶台的锅不要放进烤箱:先用锅把豆子和肉炖好,再转移到耐热的烤盘里,只烤表面。用薄底锅长时间炖煮时,火要保持小,并且在锅底变干之前补充煮豆水。
表面的脆壳要反复敲破很多次吗?
如果是在家里一天内做完,表面发干时敲破一次就足够了。搅动的次数越多,脆壳越容易碎,锅底的豆子也会被压烂。请同时观察浅金黄色的表面、锅边冒出的气泡和豆子的形状,综合判断。
剩下的卡苏莱回热时要注意什么?
只把要吃的分量放进浅容器里,加热到中心烫热。如果水分少了,每次补2大勺无盐高汤或煮豆水,并在表面烤焦之前盖上盖子。第二天想让表面重新上色,只需在最后10至15分钟打开盖子。避免反复冷却和加热,取出的分量尽量一次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