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锅盖的一瞬间,牛肉甜甜的热气后面升起一股深沉的香气。它既不是黑芝麻,也不是焦味。Rawon 因为颜色太黑,乍看有些吓人,吃起来却出乎意料地圆润。这道来自东爪哇、尤其在泗水一带常吃的黑色牛肉汤,是由牛腱子熬的高汤、炒过的香料蔬菜酱 bumbu,以及 kluwek 那种泥土般的醇厚堆叠而成。
Rawon:东爪哇的黑色牛肉汤

Rawon 的意思是“黑色牛肉汤”。黑色和大部分香气都来自 kluwek,也就是 Pangium edule(也叫 keluak、kepayang)经过发酵加工的种子。当地的食谱会把 kluwek 与红葱头、大蒜、石栗(candlenut)、香菜籽、姜黄、香茅、青柠叶和印尼月桂叶(salam leaf)放在一起。
Kluwek 的味道
Kluwek 的味道很难用一句话说清。像坚果,又像干香菇,还带着长时间炖煮的黑豆那种泥土般的醇厚。它几乎不带辣味或酸味,而是让汤的深处变暗。加热才会打开它的香气:如果直接把酱化进高汤里,颜色虽然出来了,却会残留生的泥腥味。
正因如此,在爪哇以外做的 rawon 比起牛肉,更依赖 kluwek。黑芝麻、可可或焦糖也能让汤变黑,但没有一样能达到 Rawon 的深度。
Rawon 的吃法

在当地,Rawon 会配白米饭、短豆芽、咸蛋、sambal 辣酱和 krupuk 虾片,一边把汤一勺一勺浇在米饭上吃。黑汤旁边的每一样清爽的东西都有它的作用:豆芽是爽脆的对比,咸蛋为浓厚的汤补上油脂和咸味,sambal 让人在每个盘子里自行加辣,krupuk 则负责口感。与其只盯着汤,不如把米饭和配菜也一起考虑,这样更接近当地的餐桌。
| 餐桌上的要素 | 作用 | 在家里的现实做法 |
|---|---|---|
| 黑汤 | kluwek 和牛肉的醇厚 | 已加工的 kluwek,或 bumbu rawon |
| 牛肉 | 高汤和满足感 | 牛腱子、牛肩、炖煮用牛肉块 |
| 豆芽 | 清爽和口感 | 绿豆芽,短时间焯一下 |
| 咸蛋 | 咸味和油脂的圆润 | 煮鸡蛋撒盐代替也可以 |
| Krupuk | 口感 | 虾片、炸米饼代替也可以 |
印度尼西亚菜里,Rendang是把椰奶煮到收干的浓郁肉菜,Soto Ayam 是黄色的鸡汤。Rawon 处在两者之间,既有肉的满足感,又轻到可以当汤喝。把三道菜放在一起看,就能看出各个岛屿是怎样运用自己的食材的。
印度尼西亚语写作 rawon。Kluwek 的写法不统一,有 kluwek、keluak、kluwak、kepayang 等。
材料 4人份
4 人份。Rawon 放凉一次后味道会沉稳下来,所以如果晚饭吃,中午先煮好,吃之前再热一遍的做法也很合适。牛肉用牛腱子最好处理,但用超市的炖煮牛肉块也能做。那样的话,不要把炖煮时间缩得太短,要等到肉能轻轻裂开为止。
这道菜可能含有牛肉、含虾的调味料、坚果类、大豆和小麦。Terasi、sambal、krupuk 和市售 bumbu 每种产品的原料都不同。如果有食物过敏,请务必确认标签。
选购 Kluwek、香草与替代材料

kluwek 是 Pangium edule 的种子,传统上要经过水浸、发酵、加热等处理后才食用。不要在家里把生种子或处理状态不明的东西敲开使用。只用已加工的可食部分、酱,或市售的 bumbu rawon。
选购时,Kluwek 是第一个要找的东西。进口食材店和印度尼西亚食材店有时会以已加工的可食部分、酱,或 bumbu rawon 的形式出售。一定要选已经处理成可食状态的,千万不要买不认识的带壳果实回家自己加工。市售 bumbu 里通常已经加了盐和糖,所以最后再调整咸度。
买好 kluwek 之后,接着备齐香草。南姜(galangal)和姜相似,但香气更硬朗,能收紧汤的轮廓;青柠叶即使只放一点,也能带出东南亚的香气。Krupuk 和 sambal 并不是必需的,但它们能形成节奏,让人一勺接一勺地把黑汤喝下去。
| 要买的东西 | 优先度 | 理由 |
|---|---|---|
| 已加工的 kluwek、bumbu rawon | 最优先 | 黑色与醇厚的核心,很难替代 |
| 南姜 | 高 | 能化解牛肉厚重感的香气 |
| 青柠叶 | 中 | 给汤增添明亮的柑橘香 |
| Sambal | 中 | 让辣味可以在餐桌上分开调节 |
| Krupuk | 中 | 当地餐桌的清爽感 |
南姜和青柠叶也会用在 Ayam Betutu 和 冬阴功汤 Tom Yum Goong里,所以如果经常做东南亚菜,它们就不会浪费。
替代材料
替代错了,Rawon 就会变成另一种牛肉汤。知道该守住什么、哪些可以变,失败的可能性就会降低。
| 犹豫的材料 | 想守住的方向 | 在家里的现实做法 | 想避免的方向 |
|---|---|---|---|
| Kluwek | 已加工的黑色可食部 | 市售的酱、bumbu rawon | 在家处理生种子,用黑芝麻代替 |
| 牛肉 | 能出高汤、能炖煮的部位 | 牛腱子、牛肩、炖煮用肉块 | 只用薄片肉短时间煮 |
| 香草 | 香茅、青柠叶、salam | 香茅优先,salam 用月桂叶 1 片 | 增加月桂叶,变成西式 |
| 辣味 | 在餐桌上添加 | Sambal 另放一碟 | 把整锅做成特辣 |
| 配菜 | 豆芽、鸡蛋、krupuk | 豆芽、煮鸡蛋、虾片 | 只喝汤就结束 |
Kluwek 是唯一值得等待的材料,因为它的黑色就是风味的核心。没有它的时候,不妨做同样是印度尼西亚牛肉菜的 Rendang,等真正的材料到手,再做 Rawon。
牛腱子最理想,但第一次做,用炖煮用肉块也没有问题。即使是小块的炖煮肉,也要炖超过 45 分钟,直到用筷子能把肉拨散;汤汁减少了就加入热水,最后再调味。
做法|先炖肉,再加入黑色 bumbu
Rawon 不是一开始就把黑色的酱裹在肉上煎的菜。先炖牛肉得到清澈的高汤,另一口锅炒 bumbu 让香气打开后再合到一起。Kluwek 的香气很重,不要着急,用偏小的火来做会更好地融合。
刚做好时 kluwek 的香气冲在前面。如果有时间,关火后放 30 分钟,吃之前用小火再热 10 分钟。黑汤会渗进牛肉里,咸味也会变圆润。
材料与火候的失败原因|不黑、有泥味、肉硬

不黑的时候,是 kluwek 的量少,或者只是把 bumbu 直接化在汤里的状态。先把 bumbu 取到另一口锅里,用偏小的中火重新炒 3 分钟。油渗出来后再放回汤里。如果为了颜色深而大量加黑芝麻,做出来的就不是 Rawon,而是芝麻风味的牛肉汤。
残留泥腥味的时候,是 kluwek 或香料蔬菜的火候太浅。只用小火煮,香气打不开。炒 bumbu 的步骤里,要等大蒜的生味消失、油浮到边上。用大火赶时间会有焦糊味,所以火要守住偏小的中火。
肉硬的时候,单纯是炖得不够。牛腱子肉比看起来更费时间。加 100 ml 水,用小火再煮 20 分钟。大火煮沸的话只有表面收紧,中心的筋还是硬的。等到竹签或筷子毫无阻力地插进去,结果反而更快更好吃。
汤太咸的时候,不要只用水稀释,加 150 ml 热水和 1/2 小勺糖,加热 5 分钟。也要配着白米饭一起尝味道。Rawon 单独喝会稍微偏浓,配上米饭刚刚好,才接近当地的吃法。
Rawon 失败排查

汤不黑,通常是 kluwek 用得太少,或者把酱直接溶进了汤里。请用另一个锅以中小火把酱炒一下,炒到油从边缘渗出,再倒回汤里。只为了颜色而加黑芝麻,只会变成带芝麻味的牛肉汤。
汤有残留的泥腥味,是 kluwek 或香料蔬菜没炒到位,只靠小火慢煮是不能单独解决的。炒 bumbu 时,要等到生大蒜的味道散去、油浮到边缘,再进入下一步。火保持在中小火;火太大会带出焦味。
肉硬,只是因为没炖够,牛腱子要比看起来更久。加入 100 ml 水,再用小火多炖一会儿,直到竹签或筷子能毫无阻力地插进肉里。大火猛煮只会让表面收紧,中心的筋仍然很硬,所以要保持小火一直炖。
汤太咸,光加水是不能平衡的。加入 150 ml 热水和 1/2 小勺糖,再加热 5 分钟。然后配米饭试一口:Rawon 单独喝会稍微有些浓烈,配上米饭正好,也正是当地的吃法。
Rawon 的搭配与保存
与 Rawon 一起吃的菜
以黑色牛肉汤为主角,再配上米饭和清爽的蔬菜。搭配 椰香饭 Nasi Uduk 很合适:椰奶与香茅的米饭遇上 Rawon 的黑汤,把东爪哇和雅加达的餐桌融在了一起。
想要辣味的话,准备好 Sambal 替代做法,放在盘子旁边而不是混进锅里,这样每个人都能自己调整。想配一道蔬菜,可以试试 加多加多 Gado-Gado;想再来一道有街头摊位香气的肉菜,就做 鸡肉沙爹 Sate Ayam。
保存与加热

Rawon 本体稍微放凉后,在 2 小时内转移到保存容器里。冷藏可保存 3 天,冷冻可保存 3 周。豆芽、鸡蛋、krupuk 和 sambal 要分开保存。豆芽留在汤里会出水,把汤冲淡。
加热适合用锅。每 1 人份加入 2 大勺水或热水,用小火加热 8 分钟。表面微微冒泡、牛肉中心也热起来时关火。用微波炉的话,放进深的耐热容器,轻轻盖上保鲜膜,以 600 W 加热 2 分钟,搅拌后再加热 1 分钟。
只冷冻牛肉和汤。解冻时在冰箱里放半天,或者把袋子连着放在流水下半解冻,再放进锅里用小火加热。冷冻后 kluwek 的香气会稍微变圆润,所以加热后加一点 sambal,轮廓就会回来。
常见问题
只用市售 bumbu rawon 也能做吗?
可以。用 70 g 市售 bumbu 代替上面的黑色 bumbu。不同产品的盐分和油分各不相同,所以盐要最后再调整,每次加 1/2 小勺。如果香气偏弱,再加 1 根香茅和 2 片青柠叶,层次会更丰富。
用薄片牛肉也能快速做吗?
可以,但不太容易做成真正的 Rawon 汤。先只把汤炖 45 分钟,最后 5 分钟再放入肉。肉吃起来会很软嫩,但会失去牛腱子的高汤和胶质感。
能做得温和一些吗?
可以。锅里不放辣椒,把 sambal 另放在一碟里;Rawon 更靠香气和醇厚,而不是辣味。餐桌上有不吃辣的人时,汤就做得温和些,想吃辣的人从 1/2 小勺开始自己加 sambal。
没有咸蛋怎么办?
普通的煮鸡蛋就可以。把煮鸡蛋对半切开,在切面上撒一小撮盐再端上桌,就能稍微接近咸蛋的作用。鸡蛋不要在汤里一起煮,否则蛋黄会变浑、看起来很沉,所以最后才放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