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锅咕嘟咕嘟地烧开,深色的汤汁沿着锅边往上爬,泥鳅片像扇子一样摊在刨丝牛蒡上。你把打散的蛋液沿着锅边淋成一圈。边缘很快凝成柔软的细丝,中间则保持流动、油亮的状态。再撒上一把三叶芹,关火,锅端上桌时还在冒泡,旁边放一小撮山椒粉。柳川锅是东京的一道锅物:去骨的泥鳅用酱油和味醂煮,再用蛋液收拢。泥鳅肉味道清淡、口感软嫩,牛蒡带着泥土的清香和脆口,汤汁咸中带甜,却完全不用糖。
江户河川里的一锅泥鳅
没有肉的城市里的力量之食
江户时代,吃动物肉是被禁止的,泥鳅和鲤鱼、鳗鱼一样,是人们用来补充体力的鱼。泥鳅和牛蒡都被认为是滋补的食材,这两样通常在夏天一起吃。如今这道锅一年四季都能吃到。传承这门手艺的街区有台东区的浅草和驹形,以及江东区的高桥,都位于城市东侧的老水道沿岸。
东京人做泥鳅的方法不止一种,而且三种很容易搞混。丸锅是把活泥鳅放进煮沸的清酒里将其麻醉,然后整条放进铁锅,用割烹汤汁(warishita)煮。抜锅是把泥鳅从背上剖开、去骨,和牛蒡一起炖。柳川锅则是用切开的鱼,用割烹汤汁煮,最后用刨丝牛蒡和打散的蛋液收尾。蛋液正是它的标志,让鱼和根菜变成一道柔软、可以用勺子舀着吃的菜。泥鳅本身肉质清瘦、味道清淡,所以浓郁的口感要靠蛋液和汤汁来带出。
东京现存最古老的泥鳅料理店驹形泥鳅,开业于 1801 年。它最初的店名用了四个假名写作"dojau"。1806 年那场大火之后,创始人越后屋助七把店名改成三假名的"dozeu",因为当时人们认为四个字不吉利。浅草一带还有驹形泥鳅、饭田屋、伊勢喜和平井等老店,保留着东京泥鳅料理的味道。
两种说法的名字
这道菜名字的由来至今没有定论。一种说法是,这道菜用的浅锅是九州柳川烧制的陶锅。另一种说法是,柳川原本是一家小饭馆的名字,它或在日本桥,或在浅草附近的千束村。两种说法都有人讲,却都没有定论。
福冈县的柳川镇也有自己长久的喜爱。这是一座以河道和撑船游览闻名的水乡,也是诗人北原白秋的故乡。镇上有名的蒸鳗鱼用的是木制蒸笼,而泥鳅柳川锅则用浅陶锅煮,已经传了好几代。东京的锅和柳川的桌上菜是不是同一个源头,也是这个未解之谜的一部分。你可以在本站找到更多来自日本各地的家常菜,日本一栏就是入口。
材料(4 人份)

汤汁的比例是高汤四份,配清酒、味醂、浓口酱油各一份,别无其他。甜味只来自味醂,这样锅里的味道干净,也能让牛蒡的香气透出来。
这道菜含有鸡蛋和鱼类(泥鳅)。请检查高汤、酱油和味醂的标签,因为高汤可能由柴鱼、昆布、香菇等原料制成。
器具
- 每人一个的浅口陶锅(土锅)
- 一个用来煮汤汁的小锅
- 一块平整的木板,用来摊开泥鳅
- 一壶烧开的水
- 一碗冰水
- 一把餐刀,用来刮去黏液
- 一把厨刀和一块砧板
- 一碗清水,用来泡牛蒡
买泥鳅与替代选择
一切都取决于买到已经切开、去了骨的泥鳅。 泥鳅专卖店和网购店通常都这样出售。超市里能否买到,各地差别很大。活的整条泥鳅属于丸锅的做法,需要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不适用于下面的步骤。鱼本身没有替代品,这道锅就是为它而设计的。
其他食材的选择都很简单,每一种都会让味道朝不同的方向微微偏移。
| 材料 | 替代 | 变化 |
|---|---|---|
| 高汤 | 柴鱼高汤或昆布高汤 | 柴鱼高汤带烟熏的醇厚鲜味;昆布高汤更圆润、更安静 |
| 浓口酱油 | 淡口酱油(usukuchi)或白酱油 | 汤汁颜色变浅,咸味也随之改变 |
| 新鲜香菇 | 舞茸或金针菇 | 鲜味更足,但口感与切成薄片的香菇不同 |
| 三叶芹 | 日本芹 | 香气更清爽、更偏青绿 |
| 山椒粉 | 七味辣椒粉 | 用辣味代替山椒的柑橘麻感 |
有些厨房会用糖给汤汁调甜,也有人用味噌汤汁煮泥鳅。加糖或加味噌,锅就会变成另一道菜,变成甜咸的割烹汤汁,或是味噌泥鳅汤。所以第一次请先按四比一的基础汤汁来做。
每一个菇盖都切成同样的厚度。在陶锅里,香菇和牛蒡只需煮到蛋液凝固的时间,厚薄均匀,火候才会一致。
做法
整个过程分为两半。前半段是备料:刨牛蒡并泡水,切香菇和三叶芹,做好汤汁,然后烫去泥鳅表面的黏液、冰镇、刮净,最后在汤汁里煮透。后半段是在灶台上逐一组装和完成每一个陶锅,蛋液一下去,这一段就很快。开火之前,先把每一个锅都备好。
泥鳅可能携带寄生虫。千万不要生吃,并且要煮到中心完全熟透。这种做法中泥鳅要加热两次,一次在汤汁里,一次在陶锅里,两次加热都不能省。倒开水、把鱼从冰水里捞出来时,手要远离水流;端热陶锅时,要用厚布垫着。
蛋液要留到半凝固的状态。如果你做的菜要给孕妇、老人、婴儿或免疫力较弱的人吃,就要继续加热,直到蛋液完全凝固。
每个锅只需要短短一会儿来完成。每个锅里都已经放好垫料、鱼和汤汁,你可以一个接一个地煮开、淋蛋、停火,蛋液就能一直保持嫩滑。
出问题了怎么办
| 你看到的情况 | 原因 | 怎么做 |
|---|---|---|
| 皮上还有黏液,汤汁浑浊 | 烫得太轻,或者跳过了刮的步骤 | 烫到皮变白,马上放进冰水冰镇,并把每一片都刮干净 |
| 泥鳅散开 | 刮的时候用力过大,或者汤汁里煮得太猛 | 用平刀轻刮,汤汁保持小火微沸 |
| 牛蒡没有味道 | 泡水的时间太久 | 只泡到水开始变清,沥干后尽快使用 |
| 蛋液发干、发韧 | 在没煮开时就淋入,或者锅一直开着火 | 等煮开再淋,蛋液还半凝固时就关火;剩下的交给陶锅 |
| 锅底焦糊 | 泥鳅直接贴着陶锅,或者汤汁收得太干 | 先铺好牛蒡和香菇的垫料,汤汁只需刚好没过鱼 |
| 太咸或太淡 | 尝味之前就调整了汤汁 | 先做四比一的基础汤汁,下次只调整酱油 |
上桌与变化
每人一个锅,冒着泡端上桌,山椒粉传着,让每个人自己撒。吃的时候蛋液会慢慢融进汤里,所以先趁蛋液最嫩滑的时候吃泥鳅,然后再从锅底舀起牛蒡和汤汁。这是一道要趁热从灶上直接吃的锅。

变化做法
- 柳川丼。 把煮好的锅料舀到一碗米饭上。汤汁如果全部倒上,饭会太咸,所以要把配料稍微沥一沥,或者只加少量汤汁。
- 用七味辣椒粉代替山椒。 七味辣椒粉用温和的辣味和带坚果香的余味,代替山椒的柑橘麻感。
- 换其他菌菇。 用舞茸或金针菇代替香菇,鲜味更浓,但会失去切薄香菇片那种柔软的弹性。
- 分两次淋蛋。 先淋一半蛋液,等它凝固,再把剩下的一半淋在上面,口感更蓬松,层次也更分明。但这样半凝固的时机更难把握,所以第二次淋时要多留意。
常见问题
我只有两个小锅,能用一个大锅做吗?
可以。用一个锅壁厚、比较浅的锅,铺好垫料,把所有泥鳅摆成扇形,再倒汤汁刚好没过鱼。大面积的锅里蛋液凝固得不如小锅均匀,所以要把蛋液画成宽一点的螺旋淋入,并且比平时早一点关火。
为什么泥鳅要煮两次?
第一次在汤汁里煮,把鱼煮透,同时入味。第二次在陶锅里,把所有东西一起加热,并凝固蛋液。两次都要保留,因为泥鳅必须始终煮到完全熟透。
能用整条活泥鳅吗?
这道菜不行。活的整条泥鳅是丸锅的基础,它要用清酒麻醉,连骨带肉一起煮。柳川锅需要的是已经切开、去了骨的鱼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