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红色的酱汁一阵阵迸出小泡,罗望子的甜酸香气覆在香茅和炒洋葱的香味上。虾下锅时还带着灰色,酱汁慢慢裹上去,从表面开始一点点变白,要在它们蜷紧变硬之前关火。这就是参巴虾(Sambal Udang),马来西亚的一道虾料理,用参巴酱煮到裹满、发亮。又辣又酸,带一点甜,是为了配米饭而做的菜。

参巴虾与它在餐桌上的位置
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参巴
在马来人、华人和娘惹的餐桌上,参巴都可以是佐料、蘸酱、腌料,也可以是一道菜的基底。在新加坡,马来、华人、娘惹和欧亚裔各族的料理里,参巴同样扮演这些角色。食材和家常做法在海峡两岸往来,到了每一张餐桌上,形状都不一样。
同样叫参巴,捣碎的方式、辣椒的品种、发酵虾酱的量、水分和砂糖的种类,都会让味道变化。每个人都会自己配比辣椒、虾米、发酵虾酱、青柠和砂糖,并决定用多少水分。
几种参巴风格的比较
如果把参巴当成一种固定的调味料,地区间的差异就看不出来了。参巴甜炒(sambal tumis)偏甜;马来盏参巴(sambal belacan)把发酵虾的香气推到前面;海峡沿岸的虾料理则以罗望子的酸味为主角。它们同是红色,在一餐里扮演的角色却各不相同。
| 做法 | 味道与香气的倾向 | 在家的靠近方法 |
|---|---|---|
| 参巴甜炒(sambal tumis) | 在油炒的辣椒和洋葱上叠加甜味和酸味 | 用黄糖15克和罗望子15克,炒到渗出油 |
| 马来盏参巴(sambal belacan) | 发酵、干燥虾的强烈香气和咸味突出 | 把虾米减到4克,加入马来盏2克,鱼露减量 |
| 娘惹的参巴 | 香味酱按家庭喜好调整,作为整道菜的基底 | 用石臼把红葱头、大蒜、辣椒捣粗 |
| 用罗望子的虾料理 | 酸甜的酸味与海的香气,收成适合配饭的浓度 | 用热水化开罗望子,虾最后放,短时间煮 |
| 加臭豆的虾 | 虾的甜味上加了苦味和豆子的口感 | 在酱汁后半段加入臭豆80克,加热2分钟 |
家常的质感与石臼
娘惹的食谱,一直是在"每家都会自行调整"的前提下传下来的。用石臼捣辣椒和红葱头,会比用刀具打成液体留下更粗的口感。忙的日子可以用电动工具,短促地打,在还看得见颗粒时停手。工具的差别,就用炉边的判断来弥补。
参巴既可以是主菜,也可以是佐料。把配香草和生蔬菜的凉拌香草饭(nasi kerabu)与让红色酱汁裹上米饭的红咖喱鸡(ayam masak merah)对照来看,就很清楚。
材料,分清各种香味的作用

参巴虾(4人份)
虾米不是用来增加虾肉的,而是为了在酱汁深处放入干燥海鲜的鲜味。 泡虾米的水放多了香气会过强,所以这次是用水冲洗、擦干后干炒,再做成酱。 发酵虾酱马来盏比虾米咸味和发酵香更强,不能用同样的重量替换。
罗望子不仅有像柠檬那样明亮的酸味,还有近似红糖的圆润香气。 酱的话用热水化开就行,带籽的硬块要用温热水揉开,过滤掉纤维和籽再用。 不是最后才补酸味,而是把它作为酱汁的水分一起煮浓,辣椒的辣味就不容易扎舌。
买的时候,要确认是“罗望子酱”,净含量在200克左右,有没有籽。 它的价值不止这一道菜,如果你还想在沙捞越叻沙(laksa Sarawak)或印度菜里用到酸味,就值得备一份。 只试一次的话,用梅肉5克和青柠汁5毫升可以做出近似的酸味,但罗望子特有的果香不会保留。
生虾、虾米、鱼露不能给对甲壳类或海鲜过敏的人吃。 只省略虾米和鱼露,味道不会一样。要避开的话,就去掉虾米和鱼露,用盐和昆布水另做一份辣味酱。 辣椒因产品不同,辣度差别很大。第一次先去掉一半的籽,做好后用青柠和砂糖调整。
选择参巴虾的食材
马来盏是那种正宗发酵香气的来源,在马来西亚以外不容易买到。比较容易入手的基底,是无色素的虾米,炒过再捣碎,再用罗望子提供酸味。
如果要常备虾米,要确认是否无色素、能否打成粉,也要看包装的容量和保存方法。若会反复用在参巴、炒饭和汤的提鲜上,就值得囤着。只做这一道菜的话,在附近干货区买一小包小虾米(不用樱花虾)就够了。想要发酵香的话,把虾米从8克减到4克,再加入马来盏2克。这样分开来用,咸度也更容易掌控。
只做一次参巴的话,石臼并不是必需品:用刀切碎,再用研钵(suribachi)或厚碗压碎就行。如果常做要保留口感的酱料,比如辣椒、虾米和咖喱酱,石臼就值得买了。选择时要确认是否是花岗岩等有分量的款式,并附研杵。太轻的碗在操作时会到处移动,红色的酱料会飞溅得到处都是。
做法|炒香味酱,最后放虾
如果全程用大火,只有辣椒先焦,洋葱的水分还留着。 一开始看捣碎的粗细,接着看油温,最后看虾的颜色。 时间只是参考。酱的水分和虾的大小不同,等状态到了再调火。
让酸味与辣味留在酱汁里

比起红色,味道的核心是把香味酱用油炒透,最后才放虾。 炒到酱的生味散去,酱汁在勺背上留下一层薄薄的膜,就到位了。做到这一步,即使换了辣椒或替代食材,这道菜也能很容易地成型。
味道如果发糊,先看看香味酱炒得够不够,再考虑加辣椒。洋葱留下的水分会冲淡辣味和酸味,只剩砂糖的甜味突出。等油已经变红、与酱分离之后,再加入罗望子液。这样香气会留在酱汁里,放虾之后也能保持浓郁。
干炒能唤醒虾米的香气,但不必炒到变深色。大约1分30秒,闻到烤香升起时就离火。如果出现黑点,马上停下,趁还没有苦味。留几粒完整的虾米,在红色酱汁里就成了小小的口感。
挽救出错的酱汁
| 状态 | 主要原因 | 补救方法 |
|---|---|---|
| 只有酸味尖锐 | 在煮浓罗望子液之前就尝味 | 加水20毫升和砂糖2克,小火煮2分钟,再看咸度 |
| 发苦 | 辣椒或虾米炒焦了 | 把焦的部分留在原锅,只把没焦的上层转到另一口锅,用水30毫升和砂糖3克调整 |
| 酱汁水水的 | 酱炒得不够,或水加多了 | 先把虾取出,小火煮3到5分钟,直到锅底留下的痕迹2秒不散 |
| 虾太硬 | 从一开始就和酱汁煮太久 | 关火,浇上少量温热的酱汁配米饭吃。下次每面煮2分钟 |
| 太辣 | 辣椒的品种或籽放多了 | 把一半酱汁取到另一口锅,用水30毫升、椰奶50毫升或砂糖3克稀释 |
上桌与变化
参巴虾的上桌方式

把参巴虾舀在温热的茉莉香米饭上,配黄瓜和青柠,在辣味之间带来水分和清香。在餐桌上,可以把参巴虾装进大盘,米饭另盛,让每个人用黄瓜和青柠来调整每一口。配椰浆饭(nasi lemak)这类椰香米饭也很合,这时把酱汁里的砂糖减3克,一餐就不会觉得腻。凉拌香草饭(nasi kerabu)的香草菜,也是容易搭配的选择。

这道菜因家而异,各自分支。换食材之前,先决定想保留的是什么。
加入臭豆
在马来西亚,参巴虾臭豆(sambal udang petai)是在虾的甜味上叠加臭豆(petai,stink bean)的苦味与泥土般的香气。若用新鲜或冷冻的臭豆80克,等罗望子酱汁煮浓之后加入,加热2分钟,再放入虾。找不到臭豆的话,可以用毛豆代替,绿色和口感还在,但独特的苦味就没有了。
加入椰奶
想让全家都能吃得下这份辣味,就用无糖椰奶100毫升代替水50毫升。等酱汁煮浓之后加入,小火只加热3分钟,不要大滚。酸味会变得温和,酱汁也可以更大方地浇在米饭上,只是罗望子的香气会淡一些。
用带壳虾
用带壳虾450克的话,虾壳会给酱汁增添鲜味。厨房里省去剥壳的工夫,改在餐桌上剥。去虾线,在步骤5中一面煮2分钟,翻面后再煮2到3分钟。虾壳的厚薄会影响热的穿透,所以要确认中心已经变得不透明,达到63℃。把罗望子增加到20克,酸味才压得住虾壳的香气。
换成鱿鱼
可以换成切成圈的鱿鱼300克。擦干水分,放进酱汁里煮1分钟,翻面后再煮1分钟。一旦透明感消失就立刻离火,以免肉质变硬。鱼露和虾米会让海鲜香更浓,想要清爽一些,就把虾米减到4克。
换成鸡肉或厚炸豆腐
给不能吃虾的人,可以另做一道,借用这份香味酱。鸡腿肉300克切成3cm见方,加盐,先用中火煎至上色,再加入酱汁煮到中心熟透。厚炸豆腐(atsuage)300克擦干水分,煎出焦色,最后裹上酱汁。两种做法都不放虾米和鱼露,咸味用盐和昆布水来补。这样菜里不含甲壳类,辣味和酸味依然保留。
减辣,加青柠
把干红辣椒减到6克,籽全部去掉,不用生红辣椒。关火后加入青柠汁10毫升。用水稀释辣味会让酱汁变稀,所以每次加砂糖2克,并多配些黄瓜,让味道保持饱满。
常见疑问

马来盏和虾米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马来盏是压成块的发酵虾,咸味和发酵香都很强,只要一点就能改变酱汁的走向。虾米只是干燥的虾,即使干炒后捣碎,也不会有发酵的香气。第一次先用虾米做,熟悉基础的味道之后,再试着换成马来盏。
没有罗望子的话,用什么代替?
把梅肉(umeboshi)5克和青柠汁5毫升混合,在步骤4中与水50毫升一起加入。只用梅肉的话酸甜味很强,所以把砂糖从15克减到10克,边尝味边再加回去。只用柠檬汁可以补酸味,但厚度较薄,酱汁会偏清淡。
可以先把虾煎一下吗?
想要带壳虾的焦香,就用油1小勺,每面煎1分钟,先取出。做好酱汁后,在最后把虾放回去,加热到中心不透明。如果一开始就煮到全熟,在酱汁里再加热时,虾肉容易缩小。
可以提前做好吗?
只做酱汁的话,放凉后装进浅的密封容器里冷藏。煮好的虾也要在2小时内以同样方式冷藏,并在3到4天内吃完。只加热要吃的量,在锅里充分加热,但不要把虾久煮。处理海鲜用过的砧板和刀,要与盛菜的器具分开清洗。
营养信息大概是多少?
按上述食材分给4人(含米饭)计算,每人份约430千卡,蛋白质27克,脂肪18克,碳水化合物42克。鱼露和虾米都很咸,且因产品不同差别很大。想减钠的话,鱼露从8毫升开始,用罗望子和青柠的酸味来补足风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