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中央立着一座压实的白米饭圆塔。切下一刀,层与层之间露出红褐色的牛肉、黑橄榄和黄色的鸡蛋,煎过的 ají panca 的甜香随热气升起。西班牙语里 arroz 是米饭,tapado 是“盖住”的意思:肉馅的上下都被米饭盖住,再把杯子或模具扣过来,脱出一个整齐的圆柱。馅料藏在里面,在同一个盘子里交替吃到米饭的清淡与肉的醇厚,这正是 arroz tapado 吃起来有意思的地方。
Arroz tapado 在利马与北部
利马的家常菜
在利马,arroz tapado 是这座城市的米饭菜之一,通常配上煎蛋和炸大蕉,装在盘子里端上桌。利马的米饭菜,是一种能接住炖锅里剩下的酱汁、一滴也不浪费的吃法。用白米饭包住馅料,就能把浓郁的 aderezo 分到全家人的份上,肉的滋味也就均匀地送到了每个人的盘子里。
这就是它在秘鲁家庭餐桌上的位置:一个看上去像餐厅里才会端出的圆柱,背后却是把手边的材料用到底的务实习惯。米饭、肉、香味蔬菜,再加上一点甜和咸,在一个盘子里被漂亮地重新组合。
从北部到沿岸
Arroz tapado 被认为是北部的菜,北部的版本用海鲜做馅。牛肉或猪肉的版本也很常见,把肉末与橄榄、蛋、葡萄干一层层叠起来。地区差异与其说体现在米饭圆塔本身,不如说体现在中央的馅料、配菜,以及辣味放在哪里。
北部的一些家庭版本会加土豆、小萝卜沙拉或海鲜馅。另一些则会把胡萝卜或青豆拌进米饭里,把肉剁得更细,或者改用猪肉或鱼。这次的版本用牛肉末搭配红色的 ají panca、少量黄色的 ají amarillo、洋葱、番茄、葡萄干和黑橄榄,米饭保持雪白,好让馅料的红色更醒目。哪一种才是正解并没有定论,它们都来自手边的食材和吃的人的口味。只要保持米饭层包住带香料馅料的结构,食材就选你买得到的。

材料,以及保住味道核心的采购方法

用直径12cm左右的模具做4个,供4人享用。 米饭不要直接用刚煮好的,要摊在浅容器里散掉热气。 如果用的是完全放凉的米饭,装填之前每人份用微波炉加热20〜30秒,让米粒恢复到不会太硬太紧的状态。
Ají panca 是用干燥的红辣椒做成的秘鲁调味料,与其说是用来增加辣度,不如说主要是给炖煮添上红色和圆润的香气。 Ají amarillo 是黄色到橙色的辣椒,少量就能带出让人联想到水果的香气和轻微的辛辣。 这两种酱颜色不同,都用在菜肴的 aderezo(用油炒香味蔬菜做成的底味)里。
如果用一种辣椒粉同时替代两者,只会突出辣味,arroz tapado 馅料里的红色深度和黄色香气就消失了。 没有 ají panca 的日子,就按表里的配比做出红色,并留下20g的 ají amarillo。 反过来只有 ají amarillo 的日子,只在 panca 的替代品里加2g左右。黄色的酱放到30g以上,肉馅会偏向明亮的黄色,给人另一道菜的印象。
洋葱、番茄、鸡蛋、肉末,就在附近买,边看新鲜程度和用量边选;值得特地去网上或拉美食材店找的,是秘鲁辣椒酱。 4人份只用20g,所以如果只是为了做一盘而买,用表中的替代就够了。 如果还会用在秘鲁菜的 ají de gallina或冷前菜 causa limeña 上,开封之后就比较容易找到用途。
孜然如果买粉末就不需要磨粉器。 想用孜然籽,黑胡椒也想现磨着收尾的话,选一个每道菜能磨少量的小型研磨器。
Ají amarillo 的辣度和咸度因产品而异,所以不要一开始就全部放入,先尝一下 aderezo,再每次加5g。 辣椒酱、高汤、橄榄都有咸味,所以把盐6g当作上限,在馅料最后调整。 如果对鸡蛋、牛肉、橄榄、调味料的原料过敏,请确认购买处和手边的标签。 香菜和欧芹的香气不同,所以不要因为不喜欢就用大量别的香草来填补,在收尾时撒少量,更能保住肉的味道。
如果打算只用这一盘就把 ají amarillo 用完,就不买而用替代;如果还会用在 lomo saltado 或 ají de gallina 上,就选大容量。这样选,可以减少浪费。 购买时请看容量和原料,逐个产品确认有没有辣味调料或防腐剂。
选材料、替代食材与模具
米、辣椒与采购
想做出最接近的味道,就把 ají panca 和 ají amarillo 都备齐,米饭选长粒米,煮得稍微偏硬一点。短粒米也可以,而且因为黏性强,反而更容易成形。少放水煮,再摊开散热,米饭层就更容易脱出来。软软煮好的米饭如果用力压,会像年糕一样凝住,所以只压上下两层就好。
味道还原到什么程度,依次取决于辣椒的种类、炒洋葱的时间,以及馅料的水分。与其为了增加浓度多放牛肉,不如把 aderezo 煮浓而不炒焦,这样更能留住秘鲁的香气。在超市买东西时,优先选长粒米、红洋葱、牛肉末、番茄、黑橄榄和葡萄干。
如果用红椒粉和番茄代替 ají panca,红色和甜味还在,但让人联想到干辣椒的香气会变弱。用黄甜椒加辣椒片来代替 ají amarillo,颜色和辣度会更接近,只是水果般的香气回不来。别用同样分量的韩国辣椒粉或豆瓣酱来替代:前者的甜味方向不同,后者的发酵香和咸味太重,会让馅料偏向中式风味。如果需要更辣一点,就先从辣椒片0.3g开始,红色的香气另外用红椒粉和番茄酱补出来。

红色用红椒粉补,深度用番茄酱补,轻微的辣味用 ají amarillo 或辣椒片补,香气的底子用孜然来补。 每次只改一样:炒好 aderezo 之后尝一下味道,只补足缺少的那个角色。
模具还是小碗
Arroz tapado 的成形与其说是特殊技巧,不如说是“用同样的直径、施加同样的压力”的功夫。小碗或拉面碗就能胜任,每次脱出的形状会略有不同,但味道是一样的。想不想让米饭层每次都保持同样的厚度,才是要不要买模具的理由。如果想一次把4人份都整理成形,或者想把同一个工具也用在 causa 或蛋糕上,买它也就有意义了。

如果选直径12cm左右的蛋糕圈,要确认它的直径和高度、有没有底板,以及材质好不好清洗。带底板的模具移动方便,但翻过来的时候,力道容易直接传到米饭上。这道菜是把它扣在盘子上、笔直拔起,所以无底的圆筒更好用。
做法|把红色的馅煮浓,不弄乱米饭的层
肉馅不是把汤汁完全收干做成干巴巴的,而是做成用木铲划一道,锅底只露出一瞬间的浓度。 留着汤汁,会渗进米饭让圆塔塌掉,收得太干的话,又没有了承接米饭清淡味道的肉的柔软。 把米饭重新加热的步骤,与不让馅料过度冷却的步骤配合好,装填时各层就会贴合在一起。
为什么 arroz tapado 会塌,怎么解决
脱模干不干净,取决于三件事:米饭不带水、馅料没有多余的汤汁,以及趁所有东西还温热、有黏性的时候装填。做到这三点,就算用小碗也能成功。给模具抹油有帮助,但顺序更重要:先轻轻压住米饭,确认馅料的水分,再装上层,让盘子紧贴模具边缘翻过来。
装填时,米饭要保持用手能碰的微温,馅料要保持木铲划过能留下痕迹的浓度。这两点吻合的话,翻出来时层就不会滑动。
就算塌了,也还是一顿好晚饭。可以把它在盘子里重新装回小碗,或者用少量温热的米饭把馅包起来端上桌。
上桌、变化与保存
上桌
基本的一盘是 arroz tapado、煎蛋、炸香蕉和 salsa criolla。在利马的餐馆和家里,大家会把煎蛋的蛋黄轻轻弄破,拌进米饭里;让炸香蕉的甜味叠在肉的咸味上;再用 salsa criolla 的酸味把口味重新调整到清爽的状态。salsa 里的红洋葱和青柠,能消去米饭的沉重感。就算配菜不全部备齐,只留下红洋葱和青柠,也能给这一盘米和肉增添生脆的口感。

salsa 要放在盘子旁边,不要拌进馅料里,否则层的内部会变得水汪汪。有些家庭版还会加牛油果。因为它会让口感更浓郁,所以配煎蛋的那天,salsa 要多做一些。

五种变化
在保持层的形状不变的前提下,可以根据剩菜或吃的人来更换馅料。
- 海鲜版:把350g牛肉末换成300g金枪鱼罐头,充分沥干汤汁后,只与 aderezo 拌在一起加热3分钟。烤白身鱼也可以。水分会转移到米饭里,所以馅料要比牛肉版煮得稍硬一些。馅料容易散开,所以把底层的米饭增加到160g。
- 猪肉版:用350g猪肉末,把牛高汤换成水。如果油脂较多,在把馅料煮浓之后,只擦去表面的1小勺油。
- 蔬菜版:不用肉末,把80g胡萝卜、80g青豆和100g蘑菇切成5mm见方的小丁后炒。蔬菜会出水,所以先从30ml高汤开始加。
- 减辣版:把 ají amarillo 减到5g,再把25g黄甜椒切碎,和洋葱一起炒。黄色的香气还在,只是口感会更轻盈。
- 第二天的平盘版:不成形,直接把馅料盛在加热过的米饭上,配煎蛋和 salsa。不需要成形所需的压力,冷藏过的米饭也很好吃。
这道菜不用乳制品,所以适合避开乳制品的餐桌。如果不放鸡蛋,就在馅料里加10ml高汤,弥补水煮蛋原本会带来的水分。
提前做与保存
比较好用的做法是,前一天只做好馅料,吃之前再加热米饭、成形。直接装好的冷藏米饭容易变硬,所以要少量分次加热,不要和热的馅料放在一起,加热到手能碰的微温。如果馅料凉了,就放回平底锅里用小火加热,直到木铲划过能留下痕迹的浓度。
保存时,米饭、馅料、salsa 和配菜要分开放,不要叠在一起。把馅料摊在浅容器里散去余热,米饭也移到另一个浅容器里,两者都放进冰箱冷藏。做好的食物不宜长时间放在室温下,所以暂时不吃的部分要尽早冷却、分成小份,吃的时候再加热。
冷藏的话,从第二天起2天以内吃完。如果要冷冻,只把馅料一人份一人份密封,2周以内用完;米饭也可以冷冻,但要在成形之前包装好,因为成形后的米饭解冻时水分容易不均匀。吃的时候,馅料要加热到中心,米饭先撒少量水再加热,免得变干。Salsa criolla 用的是生洋葱,所以要当天吃完,不要冷冻。
接触过鸡蛋和肉末的砧板、刀和模具,要与盛菜的餐具分开清洗。如果气味、颜色或黏性有任何变化,不要想着靠再加热来挽救,请直接扔掉。

煮好的米饭和肉馅不要一直放在室温下,做的量吃不完的话,分装到浅容器里冷却。 重新加热过的菜,避免再次长时间放回室温,只加热要吃的量。
常见问题

Q. 没有 ají panca 也能做吗?
可以做,但要把红色和香气分别补上。把18g红椒粉、10g番茄酱和2g ají amarillo加进 aderezo,用中小火炒2分钟。如果只为了配辣度而增加辣椒片,辣味就会比秘鲁菜那种甜润的辣椒香气更突出。
Q. 没有模具怎么办?
在小碗、饭碗或拉面碗的内侧薄薄抹一层油,用它来代替。先在底部放米饭,中间放馅料,上面再盖米饭,然后盖上盘子翻过来。深碗容易装进过多的馅料,所以直径11〜14cm、高度6cm左右的浅碗更好操作。
Q. 我不喜欢葡萄干和橄榄。
先只针对4人份中的1人份,把葡萄干和橄榄拿出一半,另外盛在旁边,其余照原来的分量来做。全部去掉的话,会缩小让 arroz tapado 之所以成为这道菜的味道范围;而只调整一个分份,就能在家人之间轻松地分开各自的口味。去掉葡萄干的甜味后,洋葱要保持完整的炒制时间,同时留住 ají panca 的香气和橄榄的咸味,馅料就不会显得平淡。如果不放橄榄,不要再加盐,改用最后拌上的 salsa 来补充酸味。
Q. 冷冻过的能脱模吗?
成形之前,把米饭和馅料分开冷冻。解冻后,在米饭上撒少量水,把馅料加热到中心,两者都调到微温之后再装填。冷冻过一次的米饭米粒容易碎,所以与其翻扣脱模,不如直接放在平盘里端上桌,塌掉的可能性更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