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烤箱门,烤过的酸奶的酸香混着羊肉脂肪的香气一起升起来。表面像布丁一样鼓起,边缘是稍深的焦褐色。用勺子往下一挖,底下是米饭和羊肉。这就是 Tavë kosi,阿尔巴尼亚最具代表性的烤箱菜,把焦香的酸奶和肉汁封在同一个烤盘里。Tavë 是烤盘,kos 是酸奶。名字听起来很温和,味道也柔和带着微酸,但做起来需要一点用心:酸奶不能分离,米不能吸太多汤汁,羊肉要熟透又不能老。

阿尔巴尼亚的 Tavë kosi
Tavë kosi 被广泛认为是阿尔巴尼亚的国民菜。因为和艾尔巴桑(Elbasan)的渊源,它也叫 Tavë Elbasani,有时直接简称为 Elbasan。不论叫什么,说到底就是酸奶和羊肉在烤盘里融为一体。不过在各家的厨房里,米的用量、肉的切法、蛋奶糊的厚薄都相差很大。

它和焗烤不一样,也不是靠拉丝奶酪、红酱或咖喱式香料支撑的菜。三样东西撑起了它:羊肉汁、米饭和酸奶蛋奶糊。先把羊肉煎香,逼出脂肪和香气;让米饭只吸收一点点汤汁;再用鸡蛋和面粉把酸奶烤到凝固。
在巴尔干的餐桌上,它和 波斯尼亚的 burek(日语)、北马其顿的 Tavče gravče 摆在一起也很自然。

材料|4人份

羊肉用肩肉比较好处理。只用后腿肉的话脂肪少,烤后容易觉得硬,所以橄榄油要稍微多放一点。家里有不吃羊肉的人时,也可以用牛肩里脊做,但菜的香气会变很多。第一次用羊肩、浅烤盘、稍微沥过水的酸奶来做,不容易失败。
这份食谱含有鸡蛋、乳制品、小麦。避开小麦的话,把低筋面粉换成米粉。羊肉要确认中心温度在 63℃ 以上,并静置 3 分钟。含鸡蛋的酸奶层,中心温度升到 75℃ 左右,表面鼓起、中央不再大幅波动,作为标准。给孩子、老人或身体状况不稳定的人吃时,用温度计确认更安全。
挑选材料

酸奶、鸡蛋、米和黄油,附近的超市里就能买到,缺的不多。真正值得多花点心思的,是一个浅烤盘(它决定成品的收口),一支能测肉和蛋奶糊温度的中心温度计,以及收尾时用来增香的甜红椒粉。
酸奶
家里做这道菜,酸奶最难把握。无糖原味酸奶的含水量因品牌而异,直接倒进热的肉汁里,容易散成颗粒状的碎渣,也就是分离。可如果沥得过头,又会变得厚重,烤出来像一块硬邦邦的煎蛋饼。第一次做,建议把原味酸奶轻轻沥一下水,再把它和鸡蛋、面粉、温热的肉汁分次慢慢混合。这样最稳妥。
| 角色 | 传统做法 | 家里的简易版 |
|---|---|---|
| 肉 | 羊肉,尤其是带骨或带脂肪的部位 | 羊肩或羊后腿切成 3 cm 见方的块;无骨也可以 |
| 乳制品 | 羊奶或牛奶做的带酸味酸奶 | 原味酸奶轻微沥水;希腊酸奶不用沥水 |
| 米 | 少量,用来吸收肉汁 | 洗净沥干,煮到半熟就停 |
| 烤盘 | 浅的 tavë 或陶锅 | 20 cm 左右的浅盘;深锅中央不易凝固 |
| 调味 | 只用盐、胡椒、牛至和大蒜 | 收尾加一点甜红椒粉 |
烤盘与温度计
用深的焗烤盘,中间的酸奶层会厚,边缘烤熟了,中心却还稀稀的。换成 20 cm 左右的浅盘,米饭和羊肉在下面铺开,上面的酸奶层也能更均匀地凝固。
表面可能已经烤出漂亮的颜色,中心的蛋奶糊却还是稀的。所以至少第一次做,最好用温度计,在烤过头、蛋奶糊变粗糙之前及时停下。
甜红椒粉
甜红椒粉在阿尔巴尼亚只扮演很小的角色。不过,如果你家的烤箱上色偏淡,把极少量的甜红椒粉混进收尾的黄油里,能给羊肉添上一层红色的甜香。喜欢红酱的人可以再进一步,比如像土耳其的 kağıt kebabı 和 köfte 那样多放一些。但在 Tavë kosi 里,主角是白色酸奶的香气。请不要用辣味强的辣椒粉。
替代材料
任何短粒米都可以。羊肉可以换成牛肩里脊,不过菜名的核心就是羊肉与酸奶的搭配,所以牛肉版最好称作“Tavë kosi 风”。
| 想改的东西 | 替代 | 对成品的影响 |
|---|---|---|
| 羊肩肉 | 牛肩里脊、带骨羊排 | 牛肉风味较温和;带骨羊肉的汤汁味道更浓 |
| 无糖原味酸奶 | 希腊酸奶、沥过水的酸奶 | 越浓稠越容易凝固,注意别烤过头 |
| 低筋面粉 | 米粉、少量芡粉 | 米粉最接近。芡粉会带来弹性,最多 2 小匙 |
| 牛至 | 百里香、少量薄荷 | 薄荷清爽,但放多了会偏甜点风 |
| 面包 | 米饭、煮土豆 | 米饭会让口感偏重,要多配些沙拉 |
做法|不让酸奶分离地烤
这道菜不是在锅里做完,而是最后用烤箱合为一体。米不要煮透,留着一点羊肉汤汁就移到烤盘里。酸奶蛋液不要冷着倒进热锅,用温热的汤汁稀释后再倒,就不容易分离。
Tavë kosi 的问题与改法

Tavë kosi 的失败,大多出在酸奶或下面的米饭上:酸奶层变得颗粒粗糙,或者米饭那一层水汪汪。看起来像是两个不同的问题,其实都归结为对水分和温度的把握。
| 问题 | 原因 | 下次的改法 |
|---|---|---|
| 酸奶层粗糙 | 冷的蛋奶糊倒进了热锅,还烤过头 | 先用煮汁把蛋奶糊温一下,中心到 75℃ 左右就停 |
| 盘底积水 | 煮汁放多了,酸奶水分也大 | 煮汁最多 3 大匙,酸奶沥水 15 分钟 |
| 米饭偏硬 | 预煮时间太短,煮汁收得太干 | 用偏小的中火煮 12 分钟以上,锅底留一点汤汁 |
| 羊肉偏硬 | 只用瘦肉,煎完后加热太久 | 用羊肩肉,煎到上色即可,不要煮太久 |
| 只有表面焦 | 烤盘太深,上火太猛 | 换成浅盘,颜色变深时盖上铝箔 |
| 味道模糊 | 盐被酸奶压住了 | 肉和蛋奶糊分开加盐,上桌时再加一点柠檬 |
如果蛋奶糊已经分离,比起重烤,不如改变上桌的方式。再往切好的块上浇酸奶只会更湿,最好配一份番茄洋葱沙拉,用酸味从旁边补上,切开那股厚重感。水汪汪的那天,第二天可以用平底锅小火把底部稍微煎一下,再铺到面包上吃,又是另一种享受。
上桌与保存

安排阿尔巴尼亚风格的一餐,可以先上一小份 fërgesë,烤甜椒配白奶酪;主菜是 Tavë kosi;最后用艾尔巴桑的春季点心 ballokume 收尾。这几道菜都没有花哨的辣味,而是靠烤过的乳制品、小麦和鸡蛋的香气连在一起。
剩下的 Tavë kosi 放凉一点后切块,装进浅的保存容器里。冷藏可保存 2 天,请尽快吃完。如果直接放在烤盘里,米饭会把底部的水分吸进去,第二天中央就会变得沉重。沙拉、面包和酸奶饮料请另外保存。
复热时,与其只用微波炉,不如先短时间加热,再把表面恢复。切一块的话,用 600 W 加热 1 分钟;如果还是凉的,每次再加 20 秒。然后在平底锅里薄薄地刷一层油,用小火把底部煎 1 分钟,米饭层就会收紧。用烤面包机的话,松松地盖上铝箔,以 900 W 加热 5 分钟,最后 1 分钟拿掉铝箔。
第二天,比起面包,多配些沙拉会更好吃。把切丁的番茄、黄瓜和洋葱加少许盐拌匀,再加 1 小匙柠檬汁和 2 小匙橄榄油,摆在 Tavë kosi 旁边。如果在上面再浇酸奶,整体会变得很腻,所以最好把酸奶当作饮料,另外配上一小杯。
常见问题
不爱吃羊肉也能做吗?
可以用牛肩里脊来做,不过让它成为 Tavë kosi 的那股香气会弱一些。请把大蒜减半,黑胡椒稍微多放一点。牛腱适合长时间炖煮,按照这份食谱的烘烤时间,还是会偏硬。
不沥水,酸奶会失败吗?
有些原味酸奶的水分很多,不沥水容易分离、变稀。在铺了厨房纸的滤网里放 15 分钟,就能大大减少分离和出水。用希腊酸奶的话可以不沥水,分量用 400 g。
不用米饭也能做吗?
可以,但没有东西承接底部积下的肉汁,酸奶层会觉得沉。不放米的话,把煎完羊肉后的汤汁收到 250 ml,在烤盘底部铺一层洋葱薄片,帮助吸收水分。
没有烤箱也能做吗?
很难完整还原。把羊肉和米饭放进平底锅,倒入酸奶蛋奶糊,用小火蒸烤约 20 分钟,也能定型,但表面出不了烤色。用烤面包机会更接近:在锅里完成预煮,然后移到浅烤盘,以 900 W 烤 15–20 分钟。
红椒粉是必须的吗?
不是必须的。如果想让白色的酸奶层做主角,可以不放。想放的话,甜红椒粉最多 1/2 小匙。换成辣椒粉或卡宴辣椒粉的话,辣味会冲到前面,偏离了 Tavë kosi 温和的酸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