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黄色的玉米粉一点点撒进热水里,原本稀薄的粥慢慢变成沉甸甸的面团,推得木勺都要回弹。厨房里满是玉米的甜香,面团开始从锅壁脱离时,玛玛利加就做好了。只用玉米粉、水和盐,这道金黄色的主食长久以来就是摩尔多瓦餐桌上面包的替身。味道朴素,带着玉米的甜,无论旁边配的是炖菜、奶酪还是酸奶油,它都能把汁水吸得干干净净。
关于玛玛利加
摩尔多瓦及其他地区的玛玛利加
玛玛利加与意大利的波伦塔很相似,但摩尔多瓦人会把它做得更硬,倒扣成圆顶形,再用线(ata)切开。线不会像刀那样压扁切面,所以即使是热乎乎的面团也能切得干净利落。端上桌时它就是主食本身,代替面包来吃。

常有人问,玛玛利加不就是波伦塔吗?原料确实相同,但两者在几个方面并不一样:
- 软硬:波伦塔以奶油般的柔滑为佳,玛玛利加则要搅到“木勺能立住”
- 切法:波伦塔用勺子舀取,或放凉后切开。玛玛利加趁热用线切
- 吃法:波伦塔是配菜(放在肉菜旁边)。玛玛利加是主食本身(代替面包)
- 文化定位:波伦塔是意大利北部的乡土菜。玛玛利加是摩尔多瓦和罗马尼亚的国民主食
玉米传入摩尔多瓦
玉米在16世纪从新大陆传到了欧洲,之后传入摩尔多瓦(当时的摩尔达维亚公国)。肥沃的黑土地带(黑钙土)和温带大陆性气候正适合它生长,因此迅速普及开来。在那之前,摩尔多瓦人以小米粥和荞麦粥为食,但玉米的产量远超旧的谷物,不久之后,玛玛利加就移到了餐桌的正中央。
从“穷人的面包”到国民美食
很长一段时间里,玛玛利加也是贫穷的象征。在摩尔多瓦的农奴制时代(18~19世纪),地主吃小麦面包,农民却只能用玛玛利加填饱肚子,“只吃得起玛玛利加”成了贫穷的代名词。
这层含义在苏联解体、摩尔多瓦独立(1991年)之后发生了翻转。苏联时期被压制的传统文化开始复兴,玛玛利加作为摩尔多瓦民族认同的象征被重新认可。就像巴西的黑豆炖肉(feijoada)从奴隶制的历史中走出,成为国民美食一样,玛玛利加也经历了艰难的岁月,成了民族自豪感的来源。
材料(4人份)

这道菜用到的食材和用具
做玛玛利加,采购时容易犹豫的,与其说是乳制品,不如说是粉和锅。羊奶酪和酸奶油在超市就能买到,但玉米粉的粗细和锅的厚度,会大大左右成品。如果还要配托卡纳,备好做出颜色和香气的红椒粉,就能营造出摩尔多瓦餐桌的样子。厚底的铸铁锅,或有厚度的珐琅锅,很难煳底,用着放心。
玉米粉的选择与替代
材料虽少,真正要守住的其实只有三点:中粗或更粗的玉米粉、厚底锅里的小火,以及趁热用线切。守住这三点,把羊奶酪换成茅屋奶酪,或把酸奶油换成沥干的酸奶,餐桌上的味道也不会走样。
中粗(medium grind)的平衡最好,煮好后既软糯,又能看到玉米的颗粒感。粗磨会留下粗糙的口感,细磨则过于细腻,失去弹性。许多波伦塔粉都接近中粗,第一次做可以优先选择。速食波伦塔不要用:它5分钟就能煮好,却出不来玛玛利加所需的软糯弹性,所以请选包装上没有写“instant”或“quick cook”的。
用水少一点,玛玛利加就硬一些;用水多一点,就会变软。800 ml可以做出切片用的硬玛玛利加,1 L是标准的口感,1.2 L则是粥一样的软玛玛利加,摩尔多瓦人有时会在早餐配牛奶吃。第一次做的话,建议从稍软的1.1 L开始,结块更容易压散,失败的可能性也更小。
要配托卡纳的话
所需时间:45分钟
只有玛玛利加也能当主食,但要当晚饭的话,配上猪肉托卡纳会更有满足感。另一口锅里烧热色拉油2大匙,洋葱用中火炒8分钟,炒到淡淡的琥珀色。加入大蒜炒2分钟,加入红椒粉1大匙后只拌30秒。这里炒煳会变苦,所以粉一与油融合就马上进入下一步。
加入切成一口大小的猪肩肉,中火煎5分钟,煎出表面的焦色。加入白葡萄酒100 ml煮开1分钟,放入番茄罐头和月桂叶。盖上盖子,小火炖30分钟,保持表面咕嘟咕嘟冒泡的程度,炖到肉用叉子能撕开的软度,再用盐和胡椒调味。
餐桌上的摆盘
所需时间:5分钟
大盘里摆上玛玛利加的切片,旁边盛上托卡纳。把羊奶酪掰碎撒在玛玛利加上,配上酸奶油。摩尔多瓦的吃法是,用手把玛玛利加撕开,蘸托卡纳吃。用叉子和刀也可以,不过趁热时,用勺子把它弄散、舀炖菜的吃法也很合适。

玛玛利加的失败与补救
在家里做时,难的是火候而不是材料。薄锅开大火,锅底会煳;一次把粉全部倒进去,就会留下结块。在薄锅里用大火猛搅,也会失去让玛玛利加成为玛玛利加的弹性。家里的灶火力常常很强,所以一开始搅拌就觉得锅底变重时,应该再把火调小一档。
搅好之后薄薄粘在锅底的那层煳壳叫作拉斯科图拉(răscotură)。在摩尔多瓦,它有时并不会扔掉,而是拿来享用。脆脆的,带着淡淡的烤香,蘸酸奶油吃也很不错。不过发黑的焦块苦味很重,只吃棕色的薄膜部分就好。
在关火前才加入黄油,因为长时间加热会让香气跑掉。把冷的黄油切成1 cm见方的小块拌进去,黄油融化的过程中,玉米的甜味会被衬托出来。搭配匈牙利的古拉什这类红椒味浓的炖菜时,用一点猪油代替黄油,口感会更醇厚。
享用方式、营养与变化版
摩尔多瓦式的享用方式
在摩尔多瓦,玛玛利加是餐桌的中心,旁边摆着炖菜、白奶酪、酸奶油和葡萄酒。和罗马尼亚的普拉钦塔一样,面粉和乳制品是日常饮食的一部分。摩尔多瓦也是有名的葡萄酒产地,配玛玛利加和托卡纳(tocană)一起吃的红葡萄酒Fetească Neagră,是最能体现其饮食文化的搭配之一。
营养信息(4人份,每人约3片)
玛玛利加本身只有玉米粉、水和盐。不含麸质,还能从玉米中摄取B族维生素和膳食纤维。搭配的奶酪和酸奶油补充了蛋白质和脂肪。
| 营养素 | 含量 |
|---|---|
| 热量 | 310kcal |
| 蛋白质 | 7g |
| 脂肪 | 8g |
| 碳水化合物 | 54g |
| 膳食纤维 | 3g |
| 钠 | 380mg |
玉米粉含有维生素B1和B3(烟酸),但未经处理的玉米中,烟酸不易被人体吸收。这正是摩尔多瓦的传统吃法会把玛玛利加和乳制品、肉类搭配在一起的原因。与使用石灰处理过的玛撒(masa)的墨西哥索佩走的是不同的路子,但两种饮食文化都用其他食物来补足以玉米为主食的不足。
变化版

煎玛玛利加。 这是剩下的玛玛利加的经典吃法。把前一天放凉的玛玛利加切成1 cm厚的片,平底锅里烧热2大匙黄油,两面各煎3分钟,外面煎至酥脆,里面保持软糯。在摩尔多瓦叫作“mămăligă prăjită”,早餐或点心时常配鸡蛋一起吃。
奶酪玛玛利加(mămăligă cu brânză)。 把100 g掰碎的羊奶酪拌入煮好的玛玛利加,放进200℃的烤箱烤15分钟。奶酪融化渗透到整体,表面烤出焦色。这种“奶酪加谷物”的组合,很有格鲁吉亚哈恰普里的风味。
甜玛玛利加(早餐版)。 把玛玛利加做得软一些(用水1.3 L),趁温热盛进碗里,倒入200 ml牛奶,再淋上2大匙蜂蜜。这是摩尔多瓦农村的传统早餐,冬天的早晨吃下,身子会从里面暖起来。和尼泊尔的达尔巴特一样,都是每天以谷物为主食的饮食中的日常安慰。
蘑菇托卡纳(素食版)。 不用猪肉,改用蟹味菇200 g、杏鲍菇200 g和口蘑100 g。炖之前先用大火把蘑菇煎至上色,可以浓缩它们的鲜味。摩尔多瓦的森林是蘑菇的宝库,秋天,蘑菇托卡纳是家常菜的常客。
味噌黄油玛玛利加。 用味噌黄油(黄油20 g加白味噌1大匙)代替普通黄油,拌进煮好的玛玛利加里。搭配的不是托卡纳,而是姜烧猪五花,就成了东西方交汇的一盘菜。玉米的甜味和味噌的鲜味,意外地很搭。
常见问题
Q1. 出现了结块,还能补救吗?
可以。保持小火,用刮刀边压碎结块边搅拌,搅10分钟左右,大部分结块都会消失。如果还有残留,用手持搅拌棒打5秒左右就能清除。下次加粉时,每次少放一些,并且搅得快一点。
Q2. 可以提前做吗?
剩下的玛玛利加用保鲜膜包好,冷藏可以保存3天,冷冻可以保存1个月。放凉后会变硬,正好适合做煎玛玛利加,是最好吃的消耗方式。
Q3. 锅底煳了,该怎么办?
最主要的原因是火太大。刚开始搅的10分钟用中火没问题,但面糊变稠之后,一定要转小火。搅拌时要大幅度地刮动锅底;如果可以的话,用铸铁锅或珐琅锅,受热均匀,不容易煳。
Q4. 玛玛利加和乌加利有什么不同?
两者都是用水把玉米粉煮成的主食,但做法和口感不同。玛玛利加要长时间(20~25分钟)搅拌,做到光滑细腻;乌加利则快速煮到结实,做成能用手撕下来的团块。玛玛利加属于配黄油和奶酪的乳制品文化,乌加利则是蘸着炖菜吃的。
参考资料
食谱和烹饪方法
- Kollegaeva, K. (2023). "Authentic Moldovan Mamaliga: Traditional Cornmeal Porridge." Eastern European Food. https://easterneuropeanfood.com/moldovan-mamaliga/ — 摩尔多瓦出身的料理作者写的正宗食谱
- "Mămăligă: The Golden Porridge of Moldova and Romania." (2024). 196 Flavors. https://www.196flavors.com/moldova-mamaliga/ — 介绍世界各国传统菜的网站对玛玛利加的解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