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普埃布拉莫莱酱浇满鸡肉,再撒上芝麻,酱汁浓稠得几近全黑。第一口先是辣椒的辣,接着是微苦的巧克力,然后是坚果的醇厚和层层叠叠的香料香气,最后余韵里留着一丝淡淡的酸。甜、辣、苦、酸、鲜,一口之中全都有,这就是墨西哥中部普埃布拉的节庆招牌菜普埃布拉莫莱酱(mole poblano)。这里介绍的是可以在家里做的简化版。传统做法常会用到更多材料,这份食谱则以比较容易买到的食材为主。

关于莫莱酱(Mole Poblano)
“mole”一词源自纳瓦特尔语的“molli”,意为酱汁。把几种干辣椒、巧克力、坚果、香料、果干等20种以上的材料煮过后打匀,熬成一款浓稠的酱汁。据传,它诞生于殖民时期的修道院厨房。修女们用传统的石磨 metate,把干辣椒、巧克力、杏仁、葡萄干、孜然和丁香一起慢慢磨碎、慢慢调和。
节庆中的莫莱酱
在墨西哥,莫莱是特别日子里才会吃的菜,节庆、婚礼、洗礼和庆典上都能见到它。亡灵节(Día de los Muertos)时,人们会把逝者生前爱吃的东西供在家里的祭坛上,莫莱有时也在其中。全家一起备料,花时间把酱汁慢慢熬好,这份费工夫的过程本身也是这道菜的乐趣。
2010年,“墨西哥传统饮食——米却肯范式”被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它被认定为以玉米、豆类和辣椒为基础,从耕种、烹调到餐桌上的仪式,都由社区代代相传的饮食文化。像莫莱这样大家一起费心准备的菜,正是这种文化的一部分。

圣罗莎修道院的传说
最有名的起源故事发生在17世纪末的普埃布拉圣罗莎修道院。大主教突然来访,修女手忙脚乱,把厨房里现有的材料凑在一起做成酱汁,结果让客人深受感动。不过,这是后人讲述的传说。莫莱更可能是在原住民的饮食文化与殖民时期西班牙的烹饪相遇的过程中,逐渐成形的。
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很久,中美洲就已经在用辣椒、可可和番茄。可可被做成饮料,可可豆也是珍贵的物产,还被用于交易。之后,杏仁、肉桂、丁香、葡萄干等从西班牙传来,在修道院和家庭的厨房里交融在一起。殖民时期的普埃布拉修道院众多,甜点和菜肴的传统蓬勃发展,莫莱的做法也在家庭厨房里代代相传。
墨西哥各地的莫莱
墨西哥的莫莱种类很多,尤其是瓦哈卡,被称为“七种莫莱之地”。来自普埃布拉州的莫莱酱,则是其中最有名的一款。瓦哈卡的黑莫莱(Mole Negro),意为“黑色莫莱”,因为使用烤焦的辣椒,苦味更强,颜色也更深黑。
红莫莱(Mole Rojo)主要以安丘辣椒和瓜希略辣椒为基础,带有明亮的番茄酸味,比普埃布拉莫莱酱清爽。绿莫莱(Mole Verde)用墨西哥绿番茄、墨西哥青辣椒和香菜做成,辣味清新、鲜活。
莫莱也在走远。在美国的墨西哥裔社区,人们在节庆时同样会做莫莱。它诞生于原住民食材与欧洲食材相遇之处,因此和巴西的黑豆炖肉(feijoada)、秘鲁的酸橘汁腌鱼(ceviche)一样,带有多种文化交融的性格。

巧克力与辣椒为何相配
辣椒的辣会以灼热感留在嘴里,巧克力里的可可带来苦味和醇厚,坚果和葡萄干则增添甜味与圆润。
辣味并不会一枝独秀,而是由苦味和甜味包住它的棱角,于是酱汁越吃越顺口,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口。
事实上,普埃布拉莫莱酱五味俱全:辣椒带来辣,巧克力和葡萄干带来甜,可可和烤过的辣椒带来苦,番茄带来酸,坚果和鸡汤带来鲜。它们融在一起,才有了单一味道无法达到的深度。
备齐材料
做莫莱酱最大的难关是干辣椒,其他材料在一般超市都能买到。墨西哥和拉美食材店的种类通常最齐全。
| 去哪里找 | 容易找到的种类 |
|---|---|
| 网购 | 安丘、帕西拉、瓜希略等各种干辣椒 |
| 进口食材店 | 安丘辣椒等部分种类 |
| 墨西哥、拉美食材店 | 各种干辣椒 |
把辣椒粉1大勺、甜椒粉2大勺、无糖可可粉1大勺、烟熏甜椒粉1小勺混合,就能做出接近干辣椒的风味。
把鸡腿肉换成去皮鸡胸肉,就能减少脂肪。坚果的量不要减,它直接关系到酱汁的醇厚。
做莫莱酱时常见的问题与对策
(1)辣椒不要烤焦。(2)所有材料都要打到完全顺滑。(3)小火慢慢熬煮。守住这三点,在家也能做出出色的莫莱酱。
如果莫莱酱颜色不够黑,请检查用的是哪种辣椒,以及烤得够不够。帕西拉辣椒是颜色发黑的主要来源,把辣椒稍微煎烤一下,颜色也会更深。再多加一点黑巧克力,酱汁也会变深。
上桌、保存与多样用法
配菜
| 配菜 | 说明 |
|---|---|
| 墨西哥红饭 | 用番茄煮的红色米饭,和莫莱是绝配 |
| 玉米饼 | 用温热的玉米饼把酱汁抹干净,必不可少 |
| 豆泥(frijoles) | 煮豆做成的泥,墨西哥餐桌上少不了 |
| 牛油果沙拉 | 类似牛油果酱(guacamole)的沙拉,能中和莫莱的浓重 |
把米360毫升用油炒过,再加入番茄汁300毫升、鸡汤100毫升和盐1小勺,用电饭锅煮熟。红色的米饭和漆黑的莫莱形成漂亮的对比。再加1/4小勺孜然,墨西哥风味会更浓。
菜单示例
墨西哥晚餐:莫莱酱搭配墨西哥红饭、豆泥和玉米饼,再用酸橘汁腌鱼当前菜,就是一套完整的拉丁美洲全餐。
想办个派对的话,可以摆出恩潘纳达馅饼(empanada)、酸橘汁腌鱼和黑豆炖肉,这是一场横跨整个大陆的盛宴。想搭配出色彩丰富的菜单,可以参考南美料理入门(日文)。
莫莱酱的更多用法
墨西哥家常菜的经典,莫莱卷饼(Enchiladas de mole):用玉米饼卷上鸡肉和奶酪,排进耐热盘里,浇上大量莫莱酱,撒上奶酪,放进200度的烤箱烤15分钟。把莫莱酱包进玉米粽(tamal,用玉米面团蒸成的食物)里,也是墨西哥传统的用法。
莫莱塔可:把用莫莱酱煮过的鸡肉撕碎,堆在温热的玉米饼上,再放上牛油果片、紫洋葱和香菜,挤上青柠汁。
莫莱意面:莫莱酱也能变身意面酱。把煮好的螺旋面或笔管面拌上酱,撒上帕玛森奶酪和芝麻,喜欢口感柔和的话,加一点奶油。薄薄地抹在披萨上,也别有风味。
浇在鱼、猪肉或豆腐上也很好吃。浇在烤蔬菜上,就成了素食者也能享用的一道菜。
保存与重新加热
一次大量做好再保存,是墨西哥的传统,忙碌的工作日晚上会特别派上用场。
酱汁和鸡肉请分开保存。鸡肉泡在酱汁里保存,口感会变差。
只把酱汁装进密封容器,冷藏保存,3天内吃完。重新加热时放进锅里用小火,边加热边用水或鸡汤调稀。装进密封袋冷冻,最长可保存3个月。冷冻后风味几乎不会流失,放置一段时间后,味道还会更融合。
每份营养成分(1块鸡腿肉+酱汁)
| 营养素 | 含量 | 备注 |
|---|---|---|
| 能量 | 520千卡 | — |
| 蛋白质 | 38克 | 来自鸡肉的优质蛋白质 |
| 脂肪 | 26克 | 含来自坚果的不饱和脂肪 |
| 碳水化合物 | 35克 | — |
| 膳食纤维 | 6克 | 来自辣椒和坚果 |
坚果和芝麻让脂肪含量偏高,但这一盘既有鸡肉提供的蛋白质,也有辣椒和番茄这些蔬菜。
推荐一起做的菜
- 红色波索莱汤(Pozole Rojo)的做法——同样是墨西哥餐桌上的家常菜。
- 酿辣椒(Chile Relleno)的做法——整根辣椒里填上奶酪,能看出墨西哥料理对辣椒的不同用法。
- 南美料理入门(日文)——纵览整个地区的饮食文化。
- 阿根廷青酱(Chimichurri)的做法——可以把这个地区通用的食材与香气带进其他菜里。
常见问题
Q1. 巧克力酱真的适合配鸡肉吗?
出乎意料地相配。 莫莱里的巧克力与辣椒和香料融为一体,成为醇厚鲜味的一部分。吃的时候给人的是深沉的醇厚感,甜味从来不会抢上风。
Q2. 可以调整辣度吗?
把辣椒籽全部去掉,辣度就会比较温和。 不放奇波雷辣椒,酱汁会更温和。给孩子吃的话,干辣椒减半,用甜椒粉补足颜色和风味。
Q3. 做起来太费时间了。
这份食谱已经为家庭做过简化。 传统做法要花更多时间,这份食谱大约100分钟就能完成。想更快的话,可以用热水或高汤化开市售的莫莱酱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