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Kare-kare的那天,厨房里的空气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变化。牛尾炖上好几个小时,锅里几乎闻不到什么味道。然后,把无糖花生酱和炒米粉搅进用胭脂树籽染成橙色的汤里,焦香一下子涌上来,这时你就知道,该煮白米饭了。Kare-kare是菲律宾的一道炖菜,用花生酱汁炖牛尾、牛腱,有时还会加牛肚。它的醇厚并不靠乳制品,不像奶油炖菜那样,而是来自坚果、牛肉汤和发酵调味料的鲜味。酱汁颜色很深,味道却很温和。它不辣,也不太咸,因为咸味要到餐桌上才加。
关于Kare-kare
Kare-kare的吃法
菲律宾家庭吃Kare-kare时,旁边总会摆着白米饭,还有一小碟bagoong(发酵虾酱)。每个人吃的时候,都会在自己的饭里拌一点bagoong。这种不在锅里把味道一次做完的习惯,正是Kare-kare的特色。这道菜的英文写法有两种,kare-kare和kari kari,两种都很常见。
在菲律宾菜里,Kare-kare与酸味的酸汤(Sinigang)或阿斗波(Adobo)站在相反的一侧。阿斗波是用酱油和醋炖出来的。Kare-kare既不偏酸,也不偏辣,它是柔和的酱汁,咸味的bagoong由你自己加。
Kare-kare既出现在特别的日子,也出现在平常的家常饭桌上。牛尾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炖软,所以下班后的工作日晚上不适合从头开始做。周末炖好,第二天加热酱汁来吃;或者用高压锅缩短准备时间。
Kare-kare的起源

关于Kare-kare的起源,有三种说法。一说是邦板牙的厨师创造的。另一说法认为,它起源于1762年至1764年英国占领马尼拉期间,印度裔士兵(sepoy)带来的咖喱,之后又按当地口味改良。第三种说法则把它和菲律宾南部以及更广阔的马来世界的kari饮食传统联系在一起。供应kari的小食堂karihan也是背景的一部分。
无论起源如何,今天的这道菜以牛尾和牛肚为核心,搭配用胭脂树籽油、米粉和花生做成的橙褐色酱汁。蔬菜则随地区和季节而变。
材料(4人份):以牛尾为主,买不到时用牛腱代替

按4人份的大盘菜来做。只用牛尾的话,香气和胶质感会更强,但价格和购买难度也会提高。在家用牛尾500克加牛腱400克的配比比较好做,酱汁的鲜味也足够。
本菜含有牛肉、花生、海鲜(鱼露、虾酱)。虾酱多为虾制品,对甲壳类过敏的人请勿使用。用少量鱼露或味噌代替时,香气会接近,但它们不是同一种东西,不要当成一样来处理。
这道菜用到的食材与工具
牛尾在附近超市里往往买不到,决定做的日子后,先把肉订好。搭配牛腱容易控制价格,炖煮时间也更好掌握。
胭脂树籽不是增加辣味的香料,而是做出Kare-kare橙色的食材。用红椒粉只能让颜色接近,想贴近当地的香气,值得备一袋。
无糖花生酱要避开加了糖或蜂蜜的。用甜的产品,Kare-kare会带上甜点般的香气,和虾酱的平衡也会被打乱。
在Kare-kare里,虾酱与其说是酱汁的一部分,不如说是吃之前补咸味的搭档。买小瓶就够了,可以在菲律宾食材店或网上找。
如果常做炖菜,有厚底锅或高压锅会轻松些。即使用高压锅,酱汁也要在最后另起一锅,一边看浓度一边完成。
选择Kare-kare的食材与替代品

从纸面上看,Kare-kare的材料表似乎很难凑齐。实际上,真正需要守住的只有几样:牛肉汤、花生、橙色,以及在餐桌上加入的发酵咸味。守住这几样,用普通超市的食材也能做出Kare-kare。
| Kare-kare的支柱 | 为什么重要 | 在家的实用做法 |
|---|---|---|
| 牛肉汤 | 酱汁的基础。只用水的话味道会很平淡 | 组合牛尾、牛腱和牛筋 |
| 花生 | 这道菜焦香的核心 | 无糖花生酱和无盐花生 |
| 炒米粉 | 带来厚度和焦香 | 干炒米粉。没有的话,少量用粳米粉(joshinko) |
| 胭脂树籽 | 橙色和淡淡的泥土香 | 胭脂树籽粉。红椒粉可以代替颜色,但代替不了香气 |
| 犹豫的材料 | 贴近当地 | 在家做的选择 | 替代的影响 |
|---|---|---|---|
| 牛尾 | 以牛尾为主 | 牛尾+牛腱 | 只用牛腱的话,胶质感会减少 |
| 牛肚 | 另外煮的牛肚 | 可以省略 | 口感变轻,但第一次做更容易 |
| 小白菜 | pechay | 青江菜、小松菜 | 小松菜香味更强,要短时间加热 |
| 长豇豆 | sitaw | 四季豆 | 切得更短,但口感接近 |
| 芭蕉花 | puso ng saging | 省略,或用少量竹笋 | 苦味和纤维感会改变 |
| 虾酱 | ginisang bagoong | 其他虾酱、鱼露、少量味噌 | 虾的发酵香气无法完全替代 |
要避开的替代只有一样:加了糖的花生酱。抹面包用的花生酱含糖多、油脂也多,放进咸鲜的菜里,甜味会跑到最前面。选标签上基本只写着"花生、盐"的。加了甜味剂、巧克力、打发,或被称为"花生奶油"的,都不要选。
做法:分别处理牛肉汤、米粉和蔬菜
Kare-kare如果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放进一口锅里炖,就会变得厚重。肉要单独炖软;米粉要干炒后再化开;蔬菜要保留颜色和口感。把这三件事分开,花生酱汁即使很浓,吃起来也不会累。
用高压锅一口气把花生酱汁也做完,很容易焦,浓度也难调整。高压锅只用到把肉炖软的步骤,酱汁用普通的锅完成,就不会失败。
Kare-kare常见的问题与对策

Kare-kare出问题,多半出在浓度,而不是调味。酱汁太稀,挂不住肉和蔬菜;太稠,则会因米粉而发黏,越吃越腻。
| 问题 | 原因 | 对策 |
|---|---|---|
| 酱汁发粗 | 米粉直接加入,留下结块 | 炒过的米粉先用肉汤化开再加入 |
| 太甜 | 用了加糖的花生酱 | 换成无糖的。已经甜了的话,在餐桌上用鱼露和虾酱调整 |
| 颜色太淡 | 胭脂树籽不够 | 把少量胭脂树籽粉用肉汤化开后加入 |
| 太厚重 | 花生酱太多,收汁过头 | 每次补加2大勺肉汤 |
| 蔬菜软烂 | 在酱汁里煮得太久 | 蔬菜另外焯水,最后再加入 |
| 肉太硬 | 炖的时间不够 | 再炖30分钟,高压锅则再加10分钟 |
| 味道偏淡 | 想在锅里把味道全部做好 | 在餐桌上加入bagoong |
炒米粉能带出坚果般的香气,也让过于浓稠的酱汁不容易出现。先干炒,再用肉汤化开,口感会比直接放进锅里顺滑得多,多这一步很值得。
手边没有米粉?把3大勺白米干炒后,用研磨器或研钵磨碎,焦香会比米粉更明显。如果颗粒偏粗,用滤网过一下再用,酱汁会更细滑。
即使炖到一半觉得“淡”,也不要一下子加很多盐。收汁后咸味会变重,最后还要配虾酱。锅里的盐少放,在餐桌上调整,这才是Kare-kare稳妥的做法。
上桌与保存
餐桌上的Kare-kare
许多菲律宾菜都是大盘分着吃的,菲律宾炒面(Pancit Canton)就是如此。Kare-kare则更进一步:每个人在自己的盘子里调味。把酱汁浇在米饭上,先放一点两三粒米大小的bagoong,咸味就不会一下子冲上来。
如果餐桌上有人不喜欢bagoong,就不要拌进锅里,单独装在小碟里端上。这样,不习惯菲律宾菜的家人也能和大家围着同一锅吃。想要辣味的话,可以在bagoong里拌入少量切碎的辣椒或柠檬。如果还剩bagoong,下一道简单的是菲律宾炖蔬菜(Pinakbet),用少量汤汁把南瓜、茄子和秋葵炖软。
保存与回热

酱汁过一夜会沉淀下来,味道反而更好。但蔬菜泡在里面就不行了:茄子会吸走太多酱汁,青江菜也会失去颜色。打算留着吃的话,肉和酱汁要与蔬菜分开保存。
冷藏保存2到3天。稍稍散热后,把食物装进浅的容器,尽快放入冰箱。牛肉和花生的酱汁很浓,不要长时间放在室温下。要冷冻的话,只冷冻肉和酱汁,可保存约1个月。再次食用时,新鲜的蔬菜焯水后再加。
回热时,把肉和酱汁放进锅里小火加热,每次加入2大勺肉汤或水把酱汁调开。微波炉容易让部分肉变硬,能用锅就用锅。蔬菜只需在最后放入,热透即可。
第二天最省事的吃法,是把Kare-kare浇在煮得偏硬的白米饭上,加一点bagoong,再挤些柠檬或其他酸味柑橘。酸味能压住花生的醇厚。剩下的牛腱撕成丝,配上菲律宾炸春卷(Lumpiang Shanghai)作为小菜,也很合适。
Kare-kare的变化与搭配

牛尾版的Kare-kare很有宴客的感觉,但作为菲律宾家常菜,肉类是可以灵活变化的。鸡肉、猪蹄、猪腱、海鲜和豆腐,都能拿来承载花生酱汁。
鸡腿肉Kare-kare
用800克带骨鸡腿代替牛尾,炖煮时间缩短到约30分钟。牛肉汤的醇厚会减少,所以要把花生酱减到80克,改用鸡高汤,味道会更清爽。想在工作日晚上做Kare-kare时,就选这个版本。
只用牛腱的省钱版
不用牛尾,改用900克牛腱。想要更多胶质感,可以加入200克牛筋。牛尾骨头的香气会少一些,但肉更好切、更好入口。第一次尝试,这个版本完全够用。
豆腐蔬菜Kare-kare
将2块老豆腐沥干水分,切成厚片,表面煎过后再加入酱汁。不放鱼露和bagoong,改用2小勺味噌和昆布高汤来补鲜味。味道不会完全一样,但仍是一道很好的花生蔬菜炖菜。如果有人对花生过敏,不要做Kare-kare,换成别的菜。
搭配一桌菲律宾菜
Kare-kare清淡却醇厚,所以搭配一道酸味菜和一道炸物,餐桌会更平衡。汤品可配一小份酸汤(Sinigang);炸物可来几根菲律宾炸春卷(Lumpiang Shanghai);想吃面就配一大盘菲律宾炒面(Pancit Canton)。想吃辣的日子,可以接着做比科尔快车(Bicol Express),同样是菲律宾菜,风味却朝另一个方向去。
甜点方面,糯米甜点三色糯米糕(Sapin-sapin)十分相配。椰子与糯米的甜味,温柔地收住花生酱汁的浓郁。
常见问题

Kare-kare能用咖喱粉做吗?
不能。名字听起来像咖喱,但它的味道核心是花生、牛肉汤、炒米粉和胭脂树籽。加入咖喱粉会让它偏向印度或日式咖喱,Kare-kare温和的坚果感就被盖掉了。
买不到牛尾时可以用什么?
牛腱、牛肩肉和牛筋的组合很好用。用700克牛腱加200克牛筋,胶质感会更接近牛尾。猪蹄或猪腱也可以,但香气会有很大变化。
不放虾酱也能吃吗?
能吃,但Kare-kare的特色会变弱。如果没有甲壳类过敏,先准备1小勺,在米饭上放一点点试吃。如果不能用虾酱,就用几滴鱼露、少量味噌和少量柠檬来补充咸味和鲜味。
孩子或不吃辣的人也能吃吗?
可以。基础的Kare-kare不辣。辣味可以在餐桌上,把辣椒拌进bagoong里加。给孩子吃时,锅里的盐要少放,bagoong另装小碟,再搭配白米饭,会更容易入口。
参考资料
Kare-kare的起源有多种说法,本文不断定其中一种。正文用多份英语资料对照了饮食史的整理、家常食谱的共同点,以及米粉和花生酱汁的处理方法。
- Philippine Information Agency. “‘Kari kari’ takes over Filipino cuisine.” 2024. https://pia.gov.ph/regions/kari-kari-takes-over-filipino-cuisine/
- Serious Eats. “Kare-Kare (Filipino Curry) Recipe.” Updated 2025. https://www.seriouseats.com/kare-kare-filipino-curry-5196493
- Kawaling Pinoy. “Kare-Kare.” Updated 2024. https://www.kawalingpinoy.com/kare-kare/
- Panlasang Pinoy. “Kare Kare Recipe.” https://panlasangpinoy.com/kare-kare-recipe/
Kare-kare不是靠夸张的辣味让人惊艳的料理。牛肉汤、花生、米粉、胭脂树籽、蔬菜和虾酱,各自的角色都略有不同,在白米饭上才终于完成。第一次不必勉强去找牛尾,混合牛腱来做做看吧。当酱汁在锅里开始泛出光泽,菲律宾的大盘菜就近在眼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