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和洋葱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接着依次下鸡肉、虾、胡萝卜和圆白菜。黄色的面条一碰到蒸汽,锅里的声音突然热闹起来。面条慢慢吸饱酱油和蚝油,颜色一点点变深,最后挤上一点柑橘汁。它看上去很像日式炒面,但一口下去就知道不一样:这是Pancit Canton,闻起来就是庆祝的味道。有嚼劲的粗小麦面接近lo mein或鸡蛋面,味道咸甜,最后带着清爽的酸。

菲律宾的Pancit Canton

名字从哪里来
Pancit Canton(也写作pansit canton)在菲律宾各地都能见到,背后是中国移民与菲律宾家庭餐桌长久交融的历史。pancit一词来自闽南语“pian-e-sit”,意思是“快速做好的东西”。它原本不只指面条,但能马上吃的炒面很适合劳动者、旅人和普通家庭,于是在菲律宾扎下了根。
“Canton”让人想到广东面食的影响,但今天的Pancit Canton已经是菲律宾家庭自己的一道家常菜。酱油和蚝油的咸甜、挤上去的卡拉曼西的酸,还有把肉、虾和蔬菜满满堆在一盘里的样子,合在一起,就是很有菲律宾味道的庆祝面。
长寿的面
pancit会出现在生日、毕业、受洗和家庭聚会上,因为把长长的、不切断的面条吃下去,就代表了对长寿的祝愿。在菲律宾家庭里长大的话,每次过生日,餐桌的中心不是蛋糕,而是pancit。
Canton与其他种类的pancit
pancit有很多种:米粉做的bihon、粉丝做的sotanghon、淋上橙色虾酱汁的palabok、卢克班(Lucban)的pancit habhab,还有马拉汶(Malabon)那种配料丰盛的面。其中Canton最适合入门:小麦面比较好处理,材料在普通超市也大多能买到。
| 种类 | 面 | 主要味道 | 在家做的难易 |
|---|---|---|---|
| Pancit Canton | 小麦面、鸡蛋面 | 酱油、蚝油、鸡汤 | 容易。可用蒸炒面替代 |
| Pancit Bihon | 米粉 | 酱油、高汤、蔬菜的甜味 | 容易,但面条容易断 |
| Pancit Palabok | 米粉 | 虾高汤、胭脂树籽(achuete)、炸猪皮 | 材料稍难找 |
| Pancit Sotanghon | 粉丝 | 鸡汤、酱油、菌菇 | 比较清淡。容易保持一点汤汁 |
Canton在家里好玩的地方,是“正确”配料的范围很宽。大家会加入当天手边有的东西:鸡肉、猪肉、虾、鱼丸、香肠或猪肝,再加上甜豆、大白菜、圆白菜、胡萝卜、芹菜或kinchay(中国芹菜)。冰箱里现有的蔬菜,也都能用。
所以不必把进口食材全部找齐,先定下核心就好。核心有四点:小麦面、让面吸饱酱油和蚝油的做法、最后挤上的柑橘,以及一盘即使配料很多也能拢在一起的样子。
材料(4人份):干面做法和替代方案

这里按4人份来做。过生日或来客人时,用这个量装一大盘,可以摆在主菜旁边。平日的晚饭,这一盘就能同时当主食和主菜。家里的平底锅比较小的话,请把面分两次做完。
基本材料
这道菜含有小麦(面)、虾、大豆(酱油)、海鲜(蚝油、鱼露)。干面和蚝油的鸡蛋、乳制品、海鲜标示因产品而异,购买时请确认包装。
用日式蒸炒面来做
最容易买到的是日式炒面用的蒸面。用它的话准备3包(约450克),把鸡汤从450毫升减到180毫升。蒸面本身已经含有水分,加和干面一样多的汤会变得太软。不用袋里附带的粉末酱料,先用微波炉把面稍微加热一下再下锅,更容易抖散。
最先要找的是“Pancit Canton干面”或“菲律宾用的小麦面”。其次是蚝油,最后是卡拉曼西。柑橘可以用柠檬或酸橘替代,但干面的口感会左右整道菜。在进口食品店、亚洲食材店或网上用“pancit canton noodles”搜索,比较容易找到。
干面、鱼露和锅具
用干面做,一边让面吸汤一边收尾,口感更接近菲律宾的做法。先用蒸炒面试一次,喜欢的话,下次再特意找干面来做也值得。
没有卡拉曼西的时候,最后挤上酸橘或柠檬,也能减轻酱油和蚝油的厚重感。如果打算继续做菲律宾菜,家里备一瓶鱼露,还能用在Sinigang或Adobo的变化做法里。
这是用大盘端上桌的菜,有一口好翻拌的宽口平底锅或炒锅,面条就不容易断。只有小平底锅的话,把配料和面分开做比较稳妥。
食材的选择与替代

面的重要性比调味料更高。干的Pancit Canton面很能吸汤,但许多超市冷藏卖的日式蒸炒面已经熟了,汤汁一多,很快就会变软。下面整理了超市里能买到的替代品,以及值得专门买进口的东西。
| 犹豫的材料 | 贴近当地 | 手边现实的选择 | 判断 |
|---|---|---|---|
| 面 | Pancit Canton干面 | 偏粗的中式干面、蒸炒面 | 第一次可以用蒸炒面。要减少汤汁 |
| 柑橘 | 卡拉曼西(calamansi) | 酸橘、柠檬、青柠 | 最后一定要补上酸味 |
| 鱼露 | patis | 泰国鱼露,或省略 | 少量就够。放多了会咸 |
| 香草 | kinchay | 芹菜叶、小葱 | 留一点清新的青绿香气 |
| 加工肉制品 | 中式香肠、鱼丸 | 鱼板、炸鱼饼、少量小香肠 | 能增加节日感,但别放太多 |
| 蔬菜 | 甜豆、大白菜、圆白菜 | 圆白菜、胡萝卜、小松菜或其他叶菜 | 容易出水的蔬菜少放 |
每种替换都会带来一些变化,所以先知道会有什么影响。蒸炒面留给汤汁吸收的余地较小,所以汤汁要少、调味要稍浓。省掉patis,香气会比较温和,但只用酱油和蚝油,也能做成一道完整的家常菜。不过如果完全不放柑橘,整盘就会显得腻,所以哪怕只用柠檬或酸橘,最后也要挤一些。
第一次尝试,用干面或蒸炒面、鸡肉、虾、圆白菜、胡萝卜、酱油、蚝油和柠檬就够了。下次再加上patis、卡拉曼西、鱼丸、kinchay和甜豆。
做法:让面吸饱汤汁,最后放回配料

Pancit Canton不是把所有东西一口气炒在一起的菜。先把部分配料炒熟取出,用香味蔬菜和肉做出底味,再放面进去吸汤。最后放回蔬菜和虾,面吸足了味道,蔬菜也不会软塌。
用夹子、筷子或两把大勺轻轻翻拌,面就不容易断。用锅铲压的话很容易断成短段,想在大盘里盛上长面的日子,翻拌时请仔细一些。
失败原因与对策

大多数失败都出在汤汁和顺序上。为了让面变软而加太多水,面会发黏;配料从头到尾都留在锅里,蔬菜会沉底,虾会变老。
| 问题 | 原因 | 对策 |
|---|---|---|
| 面发黏 | 汤汁太多;把干面用的水量用在了蒸炒面上 | 用蒸炒面时,从180毫升汤汁开始 |
| 面太硬 | 干面还没吸够汤就关了火 | 每次加2大勺开水,继续加热 |
| 味道淡 | 面的量相对调味料太多 | 出锅前加1小勺酱油和少量鱼露 |
| 太咸 | 鱼露和蚝油放多了 | 多挤些卡拉曼西(或柠檬),或加无盐炒蛋、焯过的蔬菜稀释 |
| 虾肉发硬 | 从头到尾都在锅里 | 先煎好取出,最后再放回 |
| 只剩配料 | 面下锅前放了太多蔬菜 | 蔬菜短时间炒过,切成和面差不多的长度 |
要注意家用平底锅的容量。Pancit Canton是大盘菜,很容易忍不住一直加配料。可是250克面再加上肉、虾和蔬菜一起下锅,就算是26厘米的平底锅也会很挤。锅一挤,就成了蒸而不是炒,面变软,蔬菜出水。
解决办法是把配料先拿出来。先炒虾和甜豆,需要的话再炒一半的圆白菜,盛出来,等面吸饱汤汁后再放回去。这和中式炒菜的思路相通:不要把需要的时间不同、需要保留颜色的、容易变老的东西放在同一个时间点一起处理。
这道菜用了肉、虾和鱼露,请不要在室温下久放。大盘上桌后剩下的部分,稍微散热后尽快移到密封容器里,放冰箱冷藏。放进便当时,要把中心彻底加热,夏天请使用保冷剂。
上桌、保存与变化做法
菲律宾式的菜单搭配

把Pancit Canton当作晚餐主角时,其他主菜不要太多。面里已经有鸡肉、猪肉、虾和蔬菜,再加一道很油的肉菜,味道和油脂都会重叠。不如从三个角色来考虑:一道酸的、一道炸的,最后用一道甜的收尾。采购也会简单很多。
酸味方面,最合适的汤搭档是用罗望子调出酸香的Sinigang。想配酱油和醋炖的菜时,把Adobo盛成小碟,让pancit当主食;拌面吃时,少量Adobo酱汁也很好吃。想要清淡的蛋料理,用蛋裹住的烤茄子Tortang Talong很方便;甜点收尾,用糯米和椰子做的Sapin-sapin很合适。在菲律宾家里,pancit旁边有时还会摆上米糕(puto)或小面包(pandesal)。

来客人时,用大盘端上桌,柑橘另放一小碟。给孩子的,鱼露减少一些;给大人的,黑胡椒多加一点。平日里,让面条当主角,配一点肉和两种颜色的蔬菜就好。不论哪种,让它有菲律宾味道的,与其说是完美的进口食材,不如说是大家围着一个大盘子,问一句“要不要再来一点?”
第一次尝试,三道菜就够了:Pancit Canton + Sinigang + Sapin-sapin。如果还要加一道炖菜,Adobo要少做一些,pancit的配料以鸡肉和蔬菜为主。与其再增加味道的方向,不如把酸味、面条和甜点收尾分清楚,家里的餐桌会更协调。
与东南亚料理一起比较
想比较东南亚炒面如何处理水分,可以试试甜酱油味的Mie Goreng、酸甜带坚果香的Pad Thai,以及越南米粉做的Phở Gà。想要清爽的小菜,青木瓜的Som Tam或老挝香草肉末沙拉Laab可以用酸味和香草解腻,正好搭配pancit的油脂。
想围着大盘吃的时候,还可以加上米饭类的Nasi Goreng、椰浆饭Nasi Lemak和浓郁的Laksa。在这些之中,pancit处在中间的位置:庆祝的日子能当主菜,平日的午餐也一样自然。
买来的调味料用不完,有时会有压力。知道一瓶怎么用,进口调味料就没那么难买了。鱼露也可以用在Soto Ayam和Bánh Mì的腌菜里,少量蚝油则能用在家庭版的Gapao饭Gapao和Lomo Saltado里。
有些日子想吃得更清淡。Bánh Xèo用生菜包着吃,温润的Khao Piak Sen汤汁让人歇口气,Amok则有椰浆的圆润。Mumu是蒸烤的对比,Roti Canai适合用手吃。汤类方面,有草本香气的肉骨茶、早餐面Mohinga和冬阴功,很适合用来比较酸味的强度。
保存与回热
Pancit Canton刚做好时最好吃,但第二天也能吃。稍微放凉后,就摊到浅口容器里,不必等到完全凉透,再放进密封容器冷藏,大约3天内吃完。因为有虾和肉,最好分成两份:第二天午饭吃的和第二天晚饭吃的,处理起来更方便。不要冷冻:面会不断吸收水分,解冻后口感会变差。
用平底锅回热比微波炉好,微波炉容易让面结块。用偏小的中火加热1小勺油,再放入pancit。如果要加水,2小勺左右就够,水多了面会变回蒸面的口感。最后挤一点柠檬或酸橘,油和酱油的厚重感就会减轻。
想让面条更好吃,会想把它切短,但长面条正是pancit成为庆祝菜的特色。做便当时不必硬切,分成一小团一小团装进去,用叉子或筷子都好夹,面也不会缠成一团。
变化做法

Pancit Canton即使换了配料,也依然成立,只要保住面和酱油、蚝油这个主轴。如果同时大幅改变辣味、甜味和酱汁,就会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剩下的面,可以加一个煎蛋、撕碎的Adobo肉,或多放些小葱和柠檬。柑橘和香草能让它保持pancit的味道;番茄酱或伍斯特酱则会把它推向日式炒面。
只用鸡肉的家常版。 去掉猪肉和虾,鸡腿肉增加到300克。为了补上虾去掉后少了的鲜味,多加1/2小勺鱼露。适合有孩子吃、有人过敏,或想用完冰箱里肉的日子。
多海鲜的庆祝版。 虾仁增加到200克,少量加入鱿鱼、扇贝和鱼板。海鲜煮过头会变硬,所以先煎好取出,最后再放回。用大盘端上桌,很适合生日和招待客人。
多蔬菜的平日版。 圆白菜换成小松菜、青菜和豆芽。豆芽会出水,所以等面差不多做好再放,只拌30秒。蛋白质可以用炸豆腐,鱼露少放一些,成品会很清爽。

在菲律宾,Lucky Me!等品牌的速食Pancit Canton是日常的方便食品,和这里的大盘pancit是两回事。忙碌的日子加一个鸡蛋或几滴卡拉曼西,做成简餐也很有趣;但要做庆祝菜的话,还是用干面加真正的配料,做成大盘更让人满足。
常见问题

Q1. Pancit Canton和日式炒面有什么不同?
日式炒面通常是用蒸好的中式面,炒上伍斯特风味的酱汁。Pancit Canton则是让小麦面吸饱酱油、蚝油和鸡汤,然后把肉、虾和蔬菜放回锅里,全部装进大盘里。最后挤上卡拉曼西或柠檬的酸味,也是很大的不同。
Q2. 找不到卡拉曼西的话用什么代替?
酸橘、柠檬或青柠都可以。最接近的是少量酸橘加少量柠檬混合使用。瓶装柠檬汁也能提供酸味,但新鲜柑橘的香气更好。
Q3. 干面和蒸炒面哪个更好?
想贴近原味,用干的Pancit Canton面更好,它在吸汤的同时完成烹煮,更容易吸收味道。图方便用蒸炒面也行,但要把它当作炒面快速做完。
Q4. 不放虾也可以做吗?
可以。多放鸡肉,再加一点鱼露来补充鲜味就行。如果对虾过敏,要避开虾和含海鲜的蚝油,并确认产品标签。
做法、面的处理和配料的火候,主要参考了前三篇资料。
保存期限以Kawaling Pinoy的“冷藏3天左右”为准。生日与长寿的背景参考了Food & Wine刊登的菲律宾裔家庭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