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锅底的米开始轻轻噼啪作响,厨房里的空气就有了一点变化。是烧焦了,还是烤得正好?你忍住想掀锅盖的冲动,接下来的几分钟只凭香气调整火候。那一刻,就是巴伦西亚海鲜饭(paella valenciana)的收尾。这是西班牙东部巴伦西亚的藏红花米饭料理:鸡肉、兔肉、豆类和番茄,米在薄薄的一层里煮到锅底烤出焦香。这是一道直到最后都让人很难离开锅边的菜。
关于巴伦西亚海鲜饭
这个名字来自锅本身,那是一种扁平、带双耳的 "paellera"。米饭在浅锅里收干水分,米粒几乎只铺成一粒米厚的一层。这正是 Paella 与"料多的焖饭"的区别。
在西班牙以外,海鲜版是最有名的。但在巴伦西亚,人们对食材有明确的界线。传统做法的主角是鸡肉和兔肉,配上 ferradura(扁平的青豆角)、garrofón(白芸豆)、番茄、红椒粉、藏红花、橄榄油、米和水。有人会惊讶于里面居然不放海鲜和西班牙辣香肠,但当地人只会说:"那是另一种米饭料理。"
巴伦西亚的米与星期天的火
巴伦西亚与稻作的关系极深,稻作在阿尔武费拉湖周边的湿地发展起来。农活间隙,人们在浅锅里把鸡肉、兔肉、豆类和蔬菜煮成一锅饭,这就是今天 Paella 的源头。现在的形态在19世纪中叶于巴伦西亚一带传开,之后 Paella 作为"什么都能放的料理"走向了世界。
在家做 Paella
在家里,关键是火候,而不是食材。把肉煎出深色,把番茄炒到浓缩,加水调味,下米之后不搅拌,最后烤锅底。守住这5点,即使没有专用的大锅,也能相当接近巴伦西亚的味道。
同样是米,"蒸"、"烤"、"煮"会带来截然不同的结果。想比较的话,可以把伊朗的Tahchin和乌兹别克斯坦的抓饭 Plov摆在一起看。巴伦西亚还用同样的浅锅做Fideuà,用短面代替米,风味接近 socarrat 的焦香。另外,想试试把鹰嘴豆分三幕吃的西班牙菜,可以看看马德里炖菜 Cocido madrileño。
材料(4人份)备齐巴伦西亚式
Paella 的材料加得越多,看起来越豪华,但第一次少放一点更容易成功。料太多会使米层变厚,水分无法均匀收干。先用直径28–30cm的平底锅或海鲜饭锅,从米2合不到(300g)开始,比较适合家庭。

这道食谱使用鸡肉,中心温度要达到74 °C。用兔肉的话,也要把骨头周围充分煮熟。虽然不用海鲜,但如果改做海鲜版,需要另外注意,比如不要吃没有张开的贝类。
藏红花和短粒米,左右着 Paella 的地道程度。虽然可以替代,但如果想一开始就接近那个香气,只有米和藏红花值得先去看看。
采购的顺序,按米、肉、豆、香气的顺序来想就不会犹豫。米理想是 Bomba 米或 Valencia 米,找不到的话也可以用日本产短粒米开始。肉优先选带骨鸡肉,兔肉不必勉强到处找。豆类有扁豆角和白芸豆就能成形。最后加上藏红花,站在厨房里的香气就会上一个台阶。
反过来,第一次就加大份的海鲜或西班牙辣香肠,会让火候练习变得困难。因为料越多越出水,米层也越厚。先用小一点的锅学会"米不动的煮法",习惯之后再扩展到海鲜版,周末的中午才能安心地做。
柠檬看个人喜好,但在家里放一块很方便。盐味稍弱、觉得油有点重的时候,最后一滴能让轮廓回来。围着锅吃的餐桌上,有这样的小退路会让人安心。
家用平底锅的话,底厚、宽而浅的比较合适。深锅水分不易收干,会接近焖饭。
选择 Paella 的食材与锅
兔肉清淡,骨头里能出鲜味,但在很多地方都不好买,garrofón 豆也不是家里常备的食材。如果买不到兔肉,就用带骨鸡腿肉或鸡翅根合计800g。只用鸡肉也很好吃,关键是把肉煎出深色。带骨的肉即使炖煮时间短,也能让汤汁有鲜味。
米
Bomba 米吸水性好,不易煮烂。其他短粒米更容易买到,但容易变软发黏,所以水量要稍少,操作也要更轻。
西班牙米和 Bomba 米通常不洗直接用。如果想冲洗其他短粒米,要轻轻冲,不要泡水,然后在滤网里晾干30分钟左右。下锅前吸了水的米在锅里容易散,带着水下锅的米,表面会发黏。
对300g米,Bomba 米从900ml开始,其他短粒米从850ml开始,不够时中途补水。水量先放少一点,失败的机会会更少。
锅
锅深的话米层会变厚,上面变硬,下面却还是软的。没有专用锅的话,用直径28–30cm的平底煎锅。锅底薄的煎锅容易焦,从1分钟开始就要确认最后的 socarrat。
如果要买 Paella 锅,选直径30cm左右、能放在家用炉灶上的比较好用。更大的锅看起来很漂亮,但家用炉灶的火力够不到边缘,只有中心会焦。
做法,下米之后不要搅拌
Paella 是一道"中途尝味道再调整"余地很少的菜。下米之后搅拌的话,淀粉会出来变黏,锅底香脆的那一层也不容易形成。味道要在下米之前,也就是汤的阶段定好。
家用燃气灶的话,参考是"煎肉10分钟,用汤煮12分钟,米大火8分钟、小火10分钟,最后烤1–2分钟"。会因米的种类和锅的厚度而变,所以第一次比起时间,请多看水分减少的样子。
Socarrat 与常见失误
Paella 里最难懂的词是 socarrat,指的是锅底那层焦香的米。它不是苦的黑焦,而是油、淀粉和肉的鲜味在锅底一起烤出的薄脆一层,像薄脆饼干一样,也是大家都想抢先尝到的部分。
用普通的短粒米,下米之后不要搅拌,火也不要关得太小,最后只需短时间烤一下。这样,家里的米也能做出真正的 Paella 味道。
迷迭香的香气很强。如果在开始炖煮时就放入,香草的味道会先于米出来。在小火煮米的阶段放进去,香气出来后就尽早拿掉,这样只留下巴伦西亚式的余韵。
装盘、变化版与剩菜
Paella 是连锅一起端上桌的。移到大盘子里,好不容易形成的米层和锅底的焦香就散了。把锅放在桌子正中,从边缘分着吃。如果有人说"锅底那块,给我一点",那就成功了。
学会了巴伦西亚式,变化就很容易了。保持水量,不搅拌米,最后烤锅底。只要守住这个骨架,配料可以自由地换。
靠近海鲜版
把煎肉的步骤换成处理海鲜。用虾、蛤蜊、贻贝和鱿鱼时,关键是不要煮过头。鱼要煮到中心温度63 °C。虾煮到肉变白、不透明,贝类煮到壳张开。没有张开的贝类不要吃。
只用蔬菜做
不用肉的话,用红椒、洋蓟、蘑菇、四季豆和白芸豆。鲜味会变弱,所以要把番茄炒到水分收干,并准备浓一点的蔬菜高汤。最后挤一点柠檬汁,会让油和米的厚重感变轻。
剩下的 Paella 的加热
剩下的冷藏保存,第二天吃掉。加热时,在平底锅里把米薄薄摊开,撒1大匙水,小火加热,最后用中火把水分收干。只用微波炉的话,米会均匀变软,但很难找回 socarrat 的口感。
常见问题
Paella 里可以放西班牙辣香肠 chorizo 吗?
可以,味道也会不错,但那就不再是巴伦西亚式的 Paella 了。Chorizo 的烟熏香和油脂很强,会盖住鸡肉、兔肉、豆类和藏红花的清爽。如果喜欢,可以当作西班牙风味的家常米饭来享受,但第一次学巴伦西亚式时,还是建议不放。
可以用姜黄代替藏红花吗?
颜色会接近,但香气会变。藏红花即使只放一点,也能带来花朵般的香气和悠长的余味。姜黄有泥土的气息,放多了会偏向咖喱。如果要替代,就用耳勺1–2勺,接受它只是为了上色。
为什么中途不能搅拌米?
搅拌的话,米表面的淀粉会出来,变得像意式烩饭那样黏糊。Paella 是用汤汁煮米,最后收干水分、烤出锅底的料理。下米后只铺开一次,之后靠转动锅子来调整受热。
没有海鲜饭锅也能做吗?
可以,用浅一点的平底锅就行。深锅和电饭锅收干水分的方式不同,很难形成 socarrat。电磁炉的火力升得比较温和,所以最后的烤制时间稍微取长一点,在闻到焦味之前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