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平底锅里倒入橄榄油,把切成薄片的土豆和洋葱慢慢沉进油里,厨房的空气也随之微微一变。它不像油炸那样猛烈,也不像快炒那样干脆:土豆在油里悄悄变软,洋葱的甜香慢慢升起。正是这样不急不躁的开头,才做出了西班牙酒吧里端上来的那一厚块。西班牙土豆蛋饼(tortilla española),也叫土豆蛋饼(tortilla de patatas),是以鸡蛋、土豆、橄榄油和盐为基础的西班牙经典菜。它最妙的地方在于,热着吃好吃,凉了吃也一样好吃。
关于西班牙土豆蛋饼
在日本,它常被叫作“西班牙式煎蛋”,但它并不松软蓬松,更像是用鸡蛋把土豆粘在一起的厚蛋饼。它的灵魂是土豆和油,而不是鸡蛋。
西班牙人怎么吃土豆蛋饼
土豆蛋饼可以热吃,也可以凉吃。可以当小吃(tapas)、主菜、便携的轻食,也可以夹进面包里。在酒吧里,切成小块的一块常被随手拈来当下酒菜,或者夹进面包做成土豆蛋饼三明治(bocadillo de tortilla)。它也常出现在家里的餐桌、酒吧的柜台、野餐和深夜的小食里。
洋葱、流心和其他争论
食材只有这么几样,土豆蛋饼却引出了不少争论。放不放洋葱?中心留成流心,还是完全做熟?趁热吃,还是凉了夹进面包里?在西班牙,这些都是认真的口味之争,有点像日式玉子烧里的“甜口派”和“高汤派”。因为土豆蛋饼是家常菜,妈妈的做法、街角酒吧的做法、郊游时带去的做法,各自都是某个人心中的正确答案。
有些西班牙酒吧会供应中心非常流心的版本,比如贝坦索斯(Betanzos)风格。这里我们做的是放洋葱、煎到中心熟透的版本:在家里做,它凉了也好吃,不容易失败,采购也方便。在家庭厨房里,先把鸡蛋的处理放在第一位。蛋类菜肴要加热到71 °C。即使你喜欢柔软的口感,端给孩子、孕妇、老人,或是有健康顾虑的人时,也请端完全做熟的。
土豆蛋饼的来历
土豆蛋饼看起来像是西班牙料理的象征,但它其实出现在土豆在欧洲被广泛食用之后。1798年,它在巴达霍斯省的比利亚努埃瓦-德拉塞雷纳(Villanueva de la Serena)留下了记载,是由Joseph de Tena和Marquis of Robledo为了廉价又简单地充饥而做的一道菜。鸡蛋和土豆并不奢侈,关键在于用很少的材料做出一顿满足的饭。这正是它能深入日常生活的原因。
材料(4人份)在一般超市就能备齐
土豆蛋饼,首先是土豆的菜,其次才是蛋的菜。只有鸡蛋多,就像蒸蛋一样软;只有土豆多,就会发粉。参考比例是土豆500至600g配5个鸡蛋。再放1/2至1个洋葱,甜味会增加,凉了也容易吃。

这个食谱使用鸡蛋。在西班牙的酒吧里,接近半熟的土豆蛋饼很受欢迎,但在家里请加热到中心,切开后没有生蛋液流出。剩下的稍微放凉后,放进干净的容器里冷藏,3天内吃完。
土豆的选择
粉质土豆也能做,但容易散,翻面时断面会变得粗糙。用形状容易保留的品种,切开时土豆的层次会很漂亮。在西班牙,有的店会讲究到品种名,但在家里,选“不容易煮散的土豆”就足够了。
油很多。但不要扔
第一次做,可能会被250ml橄榄油稍微吓到。但这些油并不是要全部吃下去的。这是用油慢慢煮土豆的油,最后要好好沥掉。染上香气的油,可以用在第二天的煎蛋、意面、炒菜里。西班牙的家庭里,做完土豆蛋饼的油也不扔,会重复使用。
使用直径20cm的小一点的平底锅,可以把油的量减到180至200ml。不过,土豆整体不容易接触到油,所以中途要勤于上下翻动。也有先用微波炉把土豆稍微加热、再用油完成的方法,但香气会稍微温和一些。
橄榄油是决定土豆香气的材料。不需要是高级品,但用没有氧化气味的,凉了之后差别就会显出来。
土豆蛋饼用不太深的小一点的平底锅做,会有厚度。直径20cm左右,4人份容易聚拢,翻面时也容易扣上盘子。
想确认中心温度,用一支细的烹饪温度计最放心。这道菜不以半熟为目标,但做成便当或带去聚餐时,不要只凭感觉判断。
挑选土豆蛋饼的食材
这里用的食材,在普通超市都能买到。土豆选择不易煮散的,鸡蛋选M至L号。橄榄油不必用特级初榨。
洋葱是最重要的选择。西班牙有不少人偏爱不放洋葱,但如果是第一次在家做,建议放上它。洋葱会带来甜味,缓和土豆的粉质口感,也让凉了的蛋饼更好入口。
做法,先煮土豆,再用鸡蛋聚合
土豆蛋饼不是“炒土豆再倒蛋液”的菜。是把土豆在油里慢慢弄软,与蛋混合稍微放一放,最后煎固成一整块厚的东西。与其说是煎出焦色的菜,不如说是用鸡蛋把已经熟了的土豆连接起来的菜。

对翻面没自信的日子,用直径18cm的小平底锅煎厚一点,最后盖上锅盖用小火加热到中心。焦色的漂亮程度会稍微下降,但形状稳定。如果是可以进烤箱的平底锅,煎完一面后用180度的烤箱收尾8至10分钟也可以。
土豆蛋饼常见的问题与对策
大多数失败都源于着急。土豆急着处理,就会得到外面焦、里面半生的厚蛋饼。
不需要像薯片那样酥脆。煮到土豆在油里变软、能轻轻散开,与蛋混合后才能聚在一起。如果一味追求上色,只会外面变硬,切开时层次也会散掉。
想要蓬松而用力打发,煎好后气泡会消失,蛋饼会塌下去。把蛋白和蛋黄大致搅匀就够了。蛋饼的厚度来自土豆的分量,而不是空气。
把蛋和土豆、洋葱拌在一起后,先静置一会儿再煎。土豆会把蛋包裹住,中心也就不容易出现只有蛋液的空洞。土豆的余热还能让蛋变得温和柔滑。
用26cm的平底锅做4人份,蛋饼会偏薄,像玉子烧一样。想要厚实一些,20cm左右比较好操作。平底锅小一些,翻面也没那么可怕,盘子也可以小一点。
刚出锅就切,热蛋和土豆会移动,切面容易塌散。静置5至10分钟,让余热把中心稳定下来,下刀时层次就能保住。像酒吧那样常温上桌的话,放上大约20分钟后也很好吃。
如果翻面时散开了,常见原因是平底锅太大、混合后没有静置,或者第一面煎得太浅。等底面牢牢凝固后再翻。在水槽上方拿着盘子操作,会比想象中更让人安心。如果盘子还是让你害怕,就盖上锅盖,煎到中心熟透。
近似流心的土豆蛋饼确实诱人,但在家里每次都做出同样的火候并不容易。中心的状态会随鸡蛋大小、平底锅厚度和土豆温度而变化。如果是要冷着装进便当、第二天吃,或者给孩子吃,就选中心凝固的类型。
土豆蛋饼的吃法
刚出锅的蛋饼并非唯一的吃法。因为凉了也好吃,它很适合作为平日厨房的西班牙菜:前一天做好,第二天早上只需切开即可。
搭配西班牙冷汤、海鲜饭或炖菜
炎热的日子,用小杯盛上西班牙冷汤(gazpacho),旁边配上常温的土豆蛋饼。冷汤的酸味和凉意,能解掉蛋和土豆的厚重。前一天做好蛋饼,午餐时只需搅打冷汤,就会轻松许多。
当瓦伦西亚海鲜饭(paella valenciana)是周末的主角时,可以把土豆蛋饼切成小方块,在等米饭的时候先端上来当下酒小菜,配冰镇白葡萄酒或气泡水。不过,海鲜饭和土豆蛋饼都以碳水化合物为主,每样少量就够了。
做了像马德里炖菜(cocido madrileño)那样的厚重炖菜后的第二天,厨房也有点累了。这时候,用剩下的蔬菜配一小盘土豆蛋饼,就是清爽的轻食。土豆蛋饼可以用微波炉加热,不过回到常温再吃,蛋的香气会更柔和。
夹进面包和沙拉里
把法棍或小圆面包纵向切开,夹入土豆蛋饼,就是经典的西班牙三明治。在面包上擦上番茄,再加少许橄榄油和盐,就成了面包配番茄(pan con tomate)风格。
切一块放在拌有芝麻菜、生菜、番茄、橄榄和金枪鱼的沙拉上也很合适。它补上了蛋和土豆所缺少的酸味和水分。沙拉酱用橄榄油、醋和盐就够了。土豆蛋饼本身已经有咸味,所以沙拉要做得清淡。
土豆蛋饼的变化
熟悉基本款之后,可以加入应季蔬菜或吃剩的食材。不过,加得太多就成了多料的意式蛋饼(frittata),所以先只加一样就刚刚好。
不放洋葱,更接近经典做法
去掉洋葱,把土豆增加到600g。盐保持1又1/4小勺,鸡蛋用5至6个。甜味少了,土豆的香气和油的风味就会更突出。凉了会有些朴素,所以比起夹进面包,更适合趁热吃。

加青椒
把1个青椒切成细丝,和洋葱一起用油煎。青椒的香气很强,放多了就会变成青椒煎蛋。少量加入时,它的青绿香气能和土豆的甜味取得很好的平衡,很适合夏天的午餐。
加金枪鱼
在混合蛋液和土豆的时候,加入沥干油的1/2罐金枪鱼罐头。鲜味让味道更有层次,凉了也依然鲜明,很适合做便当。不过,它稍稍偏离了西班牙的基本做法。金枪鱼本身带咸味,所以蛋液里的盐要稍微减少。
加奶酪
把40g切丝的易融化奶酪拌入蛋液。孩子很爱吃,但凉了会稍微腻一些。奶酪会压住橄榄油的香气,所以最后用欧芹或黑胡椒收个尾。
微波炉省时版
把切好的土豆和洋葱放进耐热碗里,加入2大勺橄榄油和盐拌匀,松松地盖上保鲜膜,用600W加热6至7分钟。然后用平底锅再轻轻裹一层油,与蛋液混合后煎。油的香气会弱一些,但对平日晚餐来说很现实。
煎小份的一口小点版
把蛋液分成一半,在直径16cm的平底锅里分2次煎。放凉后切成小方块,用牙签串起来,就是小吃风格的一口小点(pincho)。带去聚会的话,请煎到中心熟透,冷藏后保冷搬运。
土豆蛋饼的保存与再加热
土豆蛋饼很适合提前做,但它是蛋类菜肴,保存时要多留心。煮好的蛋类菜肴不要在室温下放置超过2小时,炎热的时候要在1小时内冷藏。日本的夏天,厨房很容易变得闷热,要特别注意。
保存方法
做好后在盘子上放凉10至20分钟,然后整个或切块保存。趁热盖上盖子的话,水汽会滴下来,表面变黏。浅一点的容器比深的好,因为厚厚的一团会把热量闷住,冷却得很慢。如果切开保存,就把保鲜膜紧贴在切面上,防止变干。
冷藏可以保存3天,所以只取出要吃的量。可以冷冻,但土豆会稍微发干,还是冷藏更好。
再加热
可以用微波炉短时间加热,或用小火在平底锅里加热。微波炉如果让中心过热,蛋会变硬,所以用600W,每30秒检查一次。用平底锅的话,盖上盖子,小火每面加热2分钟,表面能恢复一点香脆。
便当和聚餐
装便当的话,前一晚把蛋饼煎到中心完全凝固,冷藏保存;早上用干净的刀切开,完全冷却后再装。这比早上现煎更轻松,也更安全。注意不要和水分多的番茄、沙拉或西班牙冷汤放在一起,放上保冷剂会更好。
带去聚会的话,前一晚煎好冷藏,再放进保冷袋里搬运。到了现场,等它回到常温再切,蛋的香气会比直接从冰箱里拿出来时更明显。不过,它不适合在户外长时间摆放,所以每次只拿出少量,其余继续保冷。
西班牙酒吧里受欢迎的流心土豆蛋饼,是以当场吃为前提的。便当、野餐、聚餐,请做成中心熟透的类型。蛋类菜肴在常温下放太久,不仅是味道问题,食品安全的风险也会升高。
常见问题
Q1. 可以用微波炉加热土豆吗?
可以,时间紧的时候可以这样做,不过用油慢慢加热的香气和口感会稍弱一些。比较实际的做法是:平日用微波炉,周末用油慢慢煎。在与蛋混合之前,让土豆最后在油里轻轻裹一层,味道会更接近。
Q2. 剩下的橄榄油怎么办?
橄榄油已经沾上了土豆和洋葱的香气,很适合用于第二天的煎蛋、炒蔬菜、意面,以及蒜香橄榄油(ajillo)风格的炒菜。用滤网或茶滤网滤掉细小的焦屑,装进干净的容器里冷藏,几天内用完。混入了蛋液的油不要保存,当场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