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周期间的厄瓜多尔家庭里,厨房桌上摆满了一袋袋、一碗碗的豆子。奶奶在剥蚕豆荚,孩子在数白芸豆,还有人在搓玉米粒。旁边的水里泡着咸鳕鱼,南瓜在锅里慢慢煮到软烂。这些都要放进 fanesca(也写作 fanesca ecuatoriana)里。它是复活节前几天吃的浓稠汤品。豆子、嫩谷物、南瓜和牛奶汇集在圣周的大锅里,所以每一勺的口感都不一样。这口锅还把咸鳕鱼和嫩谷物,也就是海与田,装进了同一只碗里。
Fanesca:厄瓜多尔的圣周浓汤

Fanesca 是一件全家人的事。年年圣周,家人都会聚在厨房,一起剥豆子、一起煮谷物。过去连给谷物去皮也是家里的共同活计,这些劳动本身也承载着这道菜的社会意义。这口大锅要从前一天就开始准备,而全家人围着桌子剥豆子的时间,也算作做菜的一部分。
这道菜从哪里来
这道菜起源于安第斯,最初是 uchucuta,一种用嫩谷物和辣椒做的收获期食物。殖民地时期,乳制品、鱼和炒底层层叠加上去。它也与 Mushuk Nina 以及春分的农耕历有关,不过如今并非每个家庭都保留同样的仪式。之后天主教的圣周到来,这段时间不吃肉,于是加入了咸鳕鱼和牛奶,汤也逐渐有了现在的样子。起源和名字都还没有定论,发源地、发明者和确切年代都不得而知。
12种食材与各地的做法
有的食谱用8种豆类和谷物,有的用12种。数字12象征十二使徒,但许多很好的 fanesca 用的种类都更少。安第斯一侧的版本以玉米、蚕豆、chochos、melloco 和各类南瓜为主。沿海版本会加入安第斯一侧没有的蔬菜,比如 achogcha 和四季豆。干豆还是新鲜的嫩豆,选什么鱼,配菜怎么放,都因家庭而异。所以并没有唯一的正宗版本,只有每家各有一套 fanesca。
移居海外也是如此。把这道菜带到新国家的家庭,用手边买得到的豆子和鱼在家里做,食材换了,节庆的样子却保留了下来。
做法

所需时间包括咸鳕鱼24小时的脱盐,加热当天约需70分钟。豆类和谷物的软硬各不相同,所以不放在同一口锅里煮,而是分别加热,这是这道菜的前提。做好汤底后,依次完成胭脂树籽的炒底、花生牛奶和咸鳕鱼,最后合在一起。咸鳕鱼和奶酪的咸味要等加进去之后才能判断,所以盐放在最后。
1. 前一天做咸鳕鱼脱盐和豆子预煮

从最花时间的脱盐开始。把咸鳕鱼200g放进足量的水里,放进冰箱,每6–8小时换一次水,共24小时。然后取一小块确认咸度:加热尝味,如果还是太咸,就再换水泡几个小时。
豆子要在另一口锅里煮。干的蚕豆、白芸豆、鹰嘴豆各自泡发后煮软,小扁豆在不煮烂的阶段关火。用罐头豆的话,只要冲洗、沥干即可。青豌豆和玉米不要煮过头。
把豆子煮到能用手指捏碎、但中心还留一点点硬芯就停下,最后在大锅里炖时刚好变得软硬适中。小扁豆和青豌豆如果一开始就一起炖,会化在汤里,所以放到后半段。煮豆的汤按豆子分开留好,只要不太浑浊,可以少量用作汤的水分。
2. 用南瓜和米饭做汤的底

锅里放入南瓜250g、西葫芦150g、卷心菜80g和水250ml,盖上盖,用偏小的中火煮15–20分钟。竹签能插到中心,也就是南瓜的中心毫无阻力地插进去时,保留煮汁,关火。
把南瓜和西葫芦的2/3、卷心菜、煮好的米饭80g、煮汁100ml用料理棒打成顺滑的泥。用米饭来连接,汤会有恰到好处的浓稠感。剩下的1/3不要压碎,留着,这样做好时就能留有小块南瓜。不要把全部打成糊,吃的时候的乐趣就在这里。
浓稠度的参考是从勺子上落下时呈粗带状。太稠的话,每次加1大勺煮汁。如果偏稀,把留下的南瓜加进去再打,不要只为了稀释而加水。卷心菜的水分容易使味道变淡,所以这一步先不要定咸淡。
3. 做胭脂树籽的炒底

厚底锅里化开无盐黄油25g,用偏小的中火把洋葱150g和大蒜2瓣炒5–7分钟。洋葱变透明、锅底还留有水分时,加入胭脂树籽(achiote)1小勺、孜然1小勺、牛至1/2小勺。
胭脂树籽不是用来增加辣味的香料,它负责的是红色和柔和的泥土香气。让红色炒进油里,只炒30–60秒。粉在锅底变黑之前就停下,进入下一步。
锅变干的话,加1大勺煮汁或水来降温。放了胭脂树籽之后绝对不能转大火。出现黑色颗粒或冒烟,就重做,免得把苦味带下去。红椒粉只能补颜色,香气和胭脂树籽不一样。
4. 用牛奶煮咸鳕鱼,做花生牛奶

脱完盐的咸鳕鱼擦干水分,放进倒了牛奶250ml的小锅,用小火煮8–10分钟,静静地煮到中心变白。取出后粗略撕散,把煮鱼的牛奶过滤后留下。煮得猛烈的话,鱼会变硬,牛奶也容易出现分离。
把无盐烤花生50g和牛奶200ml放进搅拌机,把花生打到顺滑,不要留下大颗粒。淡奶油50ml和剩下的牛奶100ml留作收尾用,一边看咸鳕鱼和奶酪的咸度,一边调整用量。
5. 在大锅里合并,把食材放回去,决定浓稠度

在炒底里加入南瓜泥和留下的南瓜、煮豆汤或水300ml、煮鱼的牛奶,用小火合在一起煮10分钟。接着放入玉米、蚕豆、白芸豆、鹰嘴豆、chochos,再用小火煮10分钟。
最后加入青豌豆、小扁豆、咸鳕鱼、花生牛奶酱汁、淡奶油,不要煮沸,煮5–8分钟。关火之前把奶酪化进去,用盐和黑胡椒调味。因为有咸鳕鱼和奶酪,所以盐最后再定。
做好的标准是,南瓜和牛奶的底顺滑地融入食材,用木铲在锅底划过时,铲痕能留2–3秒,薄薄地挂在勺背上的浓稠度。
太稠的话,每次加牛奶或无盐煮汁50ml,每次都用小火加热。太稀的话,揭开盖用小火煮5–10分钟,或把留下的南瓜稍微压碎加进去。用大火煮沸收汁,豆子会煮烂,牛奶和花生会分离,只剩咸味突出。
6. 配上鸡蛋和大蕉收尾

鸡蛋2个放进沸水煮成全熟,切成两半。熟大蕉斜切,平底锅开偏小的中火,用少量油煎到两面上色,让表面变香。红洋葱用青柠汁和少许盐拌一拌,再备好欧芹或香菜、奶酪、青辣椒。
深碗里倒入 fanesca,放上鸡蛋和大蕉、洋葱、奶酪、香草。酸味另放,分到另一个小碟里也可以。让每个人按喜好自己加,就能用配菜让每一口都不一样,浓汤也能吃到最后都不腻。
材料(4人份)

购物前先看一下整体。8种食材是:玉米、青豌豆、蚕豆、白芸豆、鹰嘴豆、小扁豆、chochos、米饭。Chochos 是羽扇豆,买得到泡发好的就冲洗后使用。找不到就用同量的白芸豆,口感会稍有不同。
另一个基础是南瓜和西葫芦,用来靠南瓜打造浓稠度。南瓜类的甜味和浓稠感是汤的核心。没有 sambo(嫩南瓜)时,就用西葫芦代替。Chochos 可以替换,不必到处去找。
前一天把咸鳕鱼、干豆子、小扁豆分开备好,当天只要把煮好的8种豆子摆在盒子或碗里就行了。最先值得去找的是蚕豆、小扁豆、胭脂树籽和大蕉的通用名称。Chochos 和 sambo 不必勉强网购去找,用白芸豆和西葫芦来替换口感和甜味的作用就好。
咸鳕鱼要放冰箱里换水脱盐,不要在常温下放太久。鱼、牛奶・奶酪、花生、豆类的过敏情况,要逐人确认。脱盐用过的水和牛奶不要再利用,加热之后也要彻底煮透到中心。
食材的选择与替代

这道食谱固定使用8种食材,便于分工:玉米、青豌豆、蚕豆、白芸豆、鹰嘴豆、小扁豆、chochos(羽扇豆)和米饭。汤的浓稠主要来自牛奶和南瓜,而不是靠堆更多谷物。在家做的时候,最需要守住的是:咸鳕鱼的鲜味、南瓜的甜味、牛奶和花生的醇厚、用胭脂树籽(annatto)调的炒底,以及多种豆类和谷物的搭配。除此之外,可以随机应变。白芸豆可以代替 chochos,西葫芦加上多一点的南瓜可以代替 zambo,少量土豆可以代替 melloco。
鱼和颜色不容易替代。如果买不到咸鳕鱼而改用白肉鱼,咸味和鲜味都会变弱,因此鱼不要先煮,最后再下,盐则另外调整。红椒粉可以代替胭脂树籽的颜色,但风味补不回来。姜黄会让汤变成另一道菜,所以不要用。
网购时,请用通用名搜索胭脂树籽(annatto/achiote)、蚕豆、小扁豆和大蕉(烹饪用香蕉)。chochos 和 melloco 不要为了凑够数量而随便买个商品替代,请使用材料表中的替代食材。
出问题时的补救方法
太咸的时候
如果咸鳕鱼和奶酪让味道咸过了头,就一点点加入无盐的南瓜泥、牛奶或煮豆水来稀释。一次倒入大量的水,会破坏南瓜和牛奶带来的浓稠感。追加的奶酪、盐和盐渍洋葱配菜先停一停,再尝一次味道。
太稀或分离的时候
太稀的话,揭开锅盖,小火煮5–10分钟,或者拌入少量南瓜泥和米饭泥。乳制品和花生分离时,先停止沸腾,加一点牛奶,把一人份的汤用搅拌机打到顺滑,再倒回锅里。豆子煮烂了就是汤的一部分了,不必再加豆子,用配菜来找回口感。
盛盘与保存

配菜是这顿饭的重要部分:水煮蛋、煎熟的大蕉、奶酪、欧芹或香菜、辣椒,还有青柠腌洋葱。另外可以配上小麦做的炸点心或 empanaditas,单独盛在另一个盘子里。把大蕉的焦香甜味单独端上,红洋葱的酸味另放一碟,奶酪一点点加入。每样东西各自分开,即便是这样浓郁的汤,也能轻松吃完。
趁热把汤盛进碗里,先放鸡蛋和大蕉,再加洋葱、辣椒、奶酪和香草。辣味和咸味由每个人自己加,孩子和需要控制盐分的人,碗里就能保持清淡。第一碗保持原本的浓稠度来吃。第二碗之后,可以加少量牛奶或无盐的煮汁稀释。
保存与回热

因为锅里有鱼和乳制品,提前做好的 fanesca 要格外小心。尽快放凉,分成浅浅的小份,装进密封容器冷藏,不要放在室温下。大约2天内吃完。只回热这次要吃的量,用锅加热到中心也烫透。
冷冻的话,配菜要另外保存。冷冻会改变豆子的口感,乳制品也容易分离,所以品质最好在2周左右之内吃完。回热时如果分离了,就不要大火煮沸,加少量牛奶,慢慢搅拌使其重新融合。
不要把整锅放在常温下不管。尽快放凉,容器要防漏,不让汤汁沾到冰箱里其他食物。有酸味、拉丝、容器鼓起的时候,不要吃。
常见问题
Q1. 咸鳕鱼脱盐12小时够吗?
一种方法是用牛奶浸泡12小时脱盐,另一种是用水浸泡24–48小时。鱼块的厚薄和咸度决定了所需时间。本食谱采用24小时,每6–8小时换一次水。与其只看时间,不如在脱盐后取一小块煮熟尝尝,看看是否还需要再泡久一点。
Q2. 可以不用花生和牛奶吗?
花生和牛奶是这锅汤浓稠感与醇厚感的主要来源。若要去掉它们,就多用白芸豆和南瓜泥,再用无盐鱼高汤补足汤量。用豆浆代替乳制品,香气和分离的状态都会改变。如果有人对花生过敏,也要避开含花生酱的替代品。有饮食限制时,安全比还原风味更重要,请务必确认过敏原标示。
Q3. 第二天变得太稠了。
冷藏时,米饭、豆子和南瓜会吸收水分。每次加入50ml牛奶或无盐煮汁,用小火加热。热透后,先确认咸味,再加奶酪或盐渍洋葱。不要大火猛煮,乳制品分离之前就要关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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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信息(4人份中每人的量)
这些是按4人份估算的数值,包括咸鳕鱼、豆类和谷物、牛奶、花生、奶酪和配菜。脱盐后鱼中残留的盐分、豆子的水分、奶酪的种类,以及煎大蕉所用的油,都会让数值有所变化。
| 营养素 | 含量 |
|---|---|
| 能量 | 540 kcal |
| 蛋白质 | 29g |
| 脂肪 | 22g |
| 碳水化合物 | 54g |
| 膳食纤维 | 11g |
| 食盐相当量 | 3.7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