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锅里的面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黄色的边缘慢慢凝固,厨房里便升起烤玉米和黄油的甜香。铺上白奶酪对折,就接近在委内瑞拉街头摊吃到的卡恰帕(cachapa)了。卡恰帕是用粗略捣碎的甜玉米做的煎饼。外形像松饼,吃起来却是另一种东西:外侧薄而香脆,里面略带软糯,夹着玉米粒的口感,再加上融化的咸味奶酪,一下子就成了一顿饭。更妙的是,冷冻室深处那袋平时用来煮汤或黄油炒的玉米,就足够开始做了。

委内瑞拉的卡恰帕
玉米之乡与 budare

卡恰帕源自委内瑞拉中部的原住民玉米文化,尤其是米兰达州一带。在中北部的农村,玉米是日常的谷物,长久以来也与节日、宗教活动相连,在圣伊西德罗日(San Isidro)的播种习俗中同样如此。
传统的卡恰帕,是把嫩玉米与少许糖和盐一起捣碎,放在叫作 budare 的陶制或铁制平烤板上煎。面糊比可丽饼厚,保留着玉米粒的口感。煎出焦色后抹上黄油,铺上手工奶酪 queso de mano(一种软白奶酪),折成半月形。路边小店和市场还会加入猪肉、火腿、奶油或撕碎的炖肉,于是它既能当早餐,也能当午餐。
路边的卡恰帕摊

甜玉米、咸味白奶酪和铁板烤出的香气,让卡恰帕很适合街头摊和路边小店。刚出锅就上桌,包上奶酪或肉,方便带走。刚煎好折起来、奶酪拉丝的那一刻,就是南美街头小吃的满足感。和契维托(Chivito)、恩帕纳达(Empanada)一样,它是可以用手拿着吃的食物,甜味也很适合周末早餐或轻松的晚餐。
卡恰帕、阿瑞巴与委内瑞拉的玉米
委内瑞拉菜里,玉米有很多种形态。阿瑞巴(Arepa)是每天的主食,用 masarepa(预煮玉米粉)做成圆形面饼,夹馅来吃。阿亚卡(hallaca)是节日和圣诞节的包裹料理。卡恰帕则用鲜玉米(或冷冻、罐头的玉米粒)做,比阿瑞巴更甜、更湿润,是煎出来的玉米煎饼,而不是面包。记住这个区别,就不会买错粉。
P.A.N. 黄玉米粉同时用于阿瑞巴、卡恰帕和阿亚卡,足见这套饮食文化建立在玉米之上。说到南美菜,人们常想到肉类,旧衣服(Ropa Vieja)、炒牛肉(Lomo Saltado)和帕伊萨拼盘(Bandeja Paisa,日语)的确很有分量。做卡恰帕,则能看到这张餐桌的另一面:粉、豆、奶酪、玉米。越是日常的食物,越能看出一个地方的生活方式。
备齐材料:冷冻玉米、罐头、鲜玉米的区别用法

材料不多。问题在于选哪种玉米。第一次做,冷冻玉米比较好处理。罐头的水分多,甜度也因产品而异,所以要充分沥水。夏天能买到鲜玉米的话,用刀把玉米粒削下来用,香气会再上一个台阶。
基本的卡恰帕(4片)
玉米的选法
| 种类 | 适合的人 | 水分调整 | 成品 |
|---|---|---|---|
| 冷冻玉米粒 | 第一次做的人 | 解冻后擦干水分。牛奶从 80ml 开始 | 甜味稳定,不易破 |
| 罐头玉米 | 想用库存食材做的人 | 在滤网上放 5 分钟,牛奶从 60ml 开始 | 较软,面糊稍稀 |
| 鲜玉米 | 夏天想要出香气的人 | 视颗粒水分而定。牛奶从 70ml 开始 | 颗粒感和香气最强 |
奶酪的替代指南
| 当地的材料 | 替代 | 用法 |
|---|---|---|
| queso de mano | 新鲜莫扎瑞拉 + 少许盐 | 擦干水分,切厚一点夹进去 |
| queso blanco | 撕条奶酪 + 奶油奶酪 | 可以补足拉丝感与咸味 |
| 类似 telita 的白奶酪 | 哈罗米、少量菲达、茅屋奶酪 | 咸味重,所以少量混入 |
这份食谱使用鸡蛋与乳制品。masarepa 和 P.A.N. 的黄玉米粉,有的产品标有无麸质,但生产线和进口品的标示请务必确认。如果用小麦粉代替,就不再是无麸质了。
卡恰帕的味道由玉米和奶酪决定,而不是由粉决定。masarepa 或黄玉米粉买一次,也能用在阿瑞巴上,所以如果打算继续做南美菜,值得先备好。白色的 masarepa 也能做,但黄色的更接近卡恰帕该有的颜色。
在超市买冷冻玉米粒、鸡蛋、牛奶、莫扎瑞拉、奶油奶酪,只有 masarepa 在网上或进口食材店备齐。实在没有 masarepa 的日子,也可以用米粉做,但玉米的香气会稍微轻一些。
挑选卡恰帕用的玉米、粉与奶酪
玉米与水分
在委内瑞拉以外做卡恰帕,最大的难点是水分。当地的鲜玉米很甜,颗粒中的水分和淀粉比例恰到好处,只要捣碎就能成为面糊。罐头玉米泡在盐水里,质地偏软;冷冻玉米解冻时会出水。如果照搬当地的食谱,翻面的瞬间面糊就会破掉。在家用平底锅做,加一点 masarepa 或米粉,面糊才能保持形状。
用 masarepa 或米粉代替小麦粉
许多英语食谱,尤其是北美版本,即使用罐头玉米,也会加小麦粉和鸡蛋来定型。但小麦粉放多了,卡恰帕就会从玉米煎饼变成带着玉米的松饼。这里用 masarepa 或米粉来支撑面糊,让玉米继续做主角。
糖
委内瑞拉的嫩玉米很甜,有的食谱干脆不加糖。冷冻玉米的甜度因品牌而异,所以先从 1 大匙糖加起;如果玉米本身已经很甜,就减到 2 小匙。
把面糊做得全甜,就成了甜点。不放糖,卡恰帕那种圆润的甜味就会减弱。少量加糖,再搭配咸味奶酪,这种甜咸的结构,是番茄酱或枫糖浆替代不了的卡恰帕核心。
queso de mano 的替代品
在委内瑞拉以外很难买到 queso de mano,所以拉丝性和咸味要分开考虑。新鲜莫扎瑞拉最好处理,拉丝也好,但缺少 queso de mano 的咸味和奶香。搭配奶油奶酪,就能做出接近 queso de mano 的基本馅料。撕条奶酪拉丝性好,也很方便替代。要补足当地白奶酪的咸味,可以压碎 1 小匙左右的菲达,但只能作为辅助,放多了酸味和咸味都会过强。
可以替换与必须守住的
器具可以灵活变通:厚重的平底锅或电烤盘可以代替 budare。需要守住的是玉米的颗粒口感,以及甜面糊与咸味奶酪的对比。守住这两点,即使用冷冻玉米,卡恰帕也能做得很地道。
做法:不破裂地翻面的家庭版卡恰帕

卡恰帕比松饼更难翻面。因为它不是靠小麦粉的面筋连接的,而且玉米粒和水分又多。不要煎得太大,表面干了之前不要碰。只要做到这两点,失败就会大大减少。
这是吃刚煎好的菜,所以不要一次煎 4 片。一片一片煎,煎好的先吃,或者放进 80 度的烤箱保温。有电烤盘的家庭,在家人面前边煎边端上桌,连奶酪融化的那一刻都能享受。
用勺子舀起的面糊像水一样摊开时,说明玉米的水分太多。每次加 1 大匙 masarepa 或米粉,等 5 分钟再煎。放太多会变成偏向阿瑞巴的硬面糊,所以与其用粉来凝固,不如先“沥干水分”。
常见的卡恰帕问题与解决方法
如果把面糊打得完全细滑,就会像松饼面糊一样均匀。卡恰帕的美味在于玉米粒的甜,所以搅拌机不要开太久。留下约三分之一的完整颗粒就停下,咬下去时玉米的香气就会浮现。
即使边缘煎熟了,中心如果还湿,翻面时就会裂开。等到整个表面看起来微微发干、气孔保持张开,再翻。每面 4–5 分钟为准,比松饼要久一些。
翻面时裂开,通常有三个原因:水分过多、没煎熟、摊得太大。把每块做成直径约 16cm 的小饼,表面中心干透之前不要动,翻面时用宽幅的锅铲而不是小的。如果面糊看起来太稀,就每次加 1 大匙 masarepa。
煎焦主要与糖有关。面糊里的糖越多,越快上色,也越容易焦。如果玉米很甜,就要更留意火力。
配餐、变化与保存

卡恰帕的变化

猪肉卡恰帕是街头摊的人气款,很管饱。把煎烤过的猪五花切成小块,和奶酪一起包进去。甜玉米、咸味奶酪和带油脂的猪肉很浓郁,配一份沙拉或青柠会更好入口。把巴西烤肉(Churrasco)剩下的薄片也夹进去,同样很搭。
雷伊纳·佩皮亚达(Reina Pepiada)风卡恰帕,是把阿瑞巴用的鸡肉牛油果馅,少量放进卡恰帕里。面糊是甜的,所以蛋黄酱少放,青柠汁多放。这是一种有趣的做法,能看出委内瑞拉菜之间的联系。
早餐卡恰帕,是在奶酪上再加一个软煎蛋。蛋黄流进甜玉米面糊里,比煎饼更有正餐的感觉。配咖啡很好,周末早午餐再加点香菜和番茄,就不会腻。
清爽的蔬菜晚餐,奶酪减半,加入牛油果、番茄和黑豆。如果前一天做了黑豆炖肉(Feijoada)这类黑豆菜,把豆子热一热放在卡恰帕旁边,就是一桌很有南美味道的晚餐。

除了在 budare 上煎的煎饼,还有一种 卡恰帕·德·奥哈(cachapa de hoja),用玉米叶包裹后煮熟。外形接近塔马利(tamal),做法也与家庭平底锅版不同。
保存与提前准备

卡恰帕刚煎好最好吃。放置时间一长,玉米面糊的水分会让外侧的香脆消失,很难恢复。要提前准备的话,就在夹奶酪之前保存。
面糊含有玉米、蛋和牛奶,所以放入密封容器冷藏,最好不超过半天,煎之前搅拌均匀。如果水分分离、面糊变稀,加入 2 小匙到 1 大匙 masarepa,静置 5 分钟。
不加奶酪的煎好卡恰帕,冷藏可以保存到第二天。完全放凉后,每片用保鲜膜单独包好。复热时,在平底锅里每面煎 2 分钟,才能重现表面的香脆,只用微波炉做不到这点。奶酪如果在保存前就夹进去,水分会渗入面饼,所以要在复热后再加。
如果想前一晚准备,与其做好面糊,不如把玉米沥干后冷藏。早上只需把玉米、蛋、牛奶和粉拌在一起再煎。这样蛋液面糊不会放太久,粉也不会吸太多水而变重。招待客人时,先煎一片小的试试,确认能顺利翻面,再煎正式大小的。
卡恰帕不太适合冷冻。相比以面粉为主的阿瑞巴面团,它从玉米粒里吸收了更多水分,解冻后容易裂开。如果一定要冷冻,就不夹奶酪,在一周内吃完。自然解冻后,在平底锅里重新煎,最后再加奶酪。剩下的卡恰帕,第二天早上切成小块,和蛋、奶酪一起重新煎,很好吃。这不是委内瑞拉的吃法,但甜玉米的香气还在。
常见问题

卡恰帕可以只用玉米粉做吗?
做不出同样的口感。卡恰帕是把玉米粒捣碎做的,只用玉米粉就会变成以粉为主的煎饼。少量 masarepa 或米粉可以起辅助作用,但主角应该是冷冻或鲜玉米。
可以用罐头玉米吗?
可以。不过罐头玉米含水量高,甜度也因产品而异。在滤网上沥 5 分钟,用厨房纸吸干水分,牛奶从 60ml 开始,再视情况调整。
卡恰帕是无麸质的吗?
用玉米、鸡蛋、牛奶和 masarepa 或米粉做、不加小麦粉的话,就不含小麦。但请逐一确认所用粉和奶酪的过敏原标示及生产线信息。餐厅或市售品有时会用小麦粉作为粘合剂。
搭配什么菜单好?
想吃得清爽,就搭配沙拉;想吃得扎实,就加猪肉或黑豆。如果要做一桌完整的南美餐,前菜可以选秘鲁酸橘汁腌鱼(Ceviche),肉类主菜选巴西烤肉,再摆上阿瑞巴,比较两种玉米主食。南美菜总览能看到卡恰帕在整个地区中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