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芥菜籽轻轻地爆开,咖喱叶碰到油的瞬间大大地跳一下。在干辣椒和孜然变色之前关火,把滚烫的油浇进装着豆子和蔬菜的锅里,表面立刻散开一道道红褐色的纹路。Sambar(Sambar/சாம்பார்)是南印度的家常炖菜,用木豆瓣(toor dal,木豆去皮后的碎豆)、蔬菜、罗望子和香料一起煮成。胡萝卜还留着嚼劲,南瓜保持着棱角,豆子软到足以把汤汁连在一起。罗望子深邃的酸味、干炒香料的焦香、绿叶的清香,全都叠在同一口锅里。浇在米饭上,汤汁会渗进每一粒米;配 idli 或 dosa,就变成承接面糊淡淡甜味的酱汁。

日常的一口锅,所以酸味的位置因地区而异
Sambar 配米饭、idli、dosa 和 vada 一起端上桌。它是家常的一口锅,所以每个地区把酸味放在的位置都略有不同。它的起源没有定论。一般的说法是,它诞生于泰米尔纳德邦坦贾武尔的马拉塔王族的厨房,但更早的记录里也能看到相似的酸味豆类菜。比起谁拥有“正宗”的版本,更有意思的是这道菜在流传中如何改变了材料和名称。
地区的差异体现在锅的设计上。偏泰米尔纳德邦的做法,以罗望子的酸味、木豆瓣、干炒的 sambar 粉和芝麻油的香气为主轴。乌杜皮(Udupi)的 Sambar 偏甜、辣味温和,会用椰子和 jaggery(棕榈糖)调味。乌杜皮的菜取材于当地种植的谷物、豆类、叶菜和蔬菜,南瓜和瓜类也会放进锅里。

在喀拉拉邦,Sambar 是家庭餐桌上的豆类菜,配米饭、idli 和 dosa 吃。用椰子油或椰蓉做的版本,会靠向沿海那种圆润的香气。即使用同样的蔬菜,多加罗望子会更适合配米饭;多加 jaggery 和椰子,则更容易配 idli 和 dosa。
材料(4 人份)|豆子、蔬菜、酸味分别决定
这是配 4 碗米饭,或配 4 人份 idli、dosa 的量。 成品量约 1.2 L,是浇在主食上还是蘸着吃,最后再调整水分。 木豆瓣要到印度食材店或网店找。买不到的话,参考表格里的替代材料。

罗望子的酸味比柠檬汁更圆润,带有淡淡的涩味。 第一次时,把酱用 100 ml 水化开,看产品的浓度再决定要不要用满 25 g。 干罗望子的话,取 35 g 用 100 ml 热水泡 20 分钟,用手揉开后过滤。 带籽或纤维的类型如果直接放进锅里,口感和酸味的强度都会很难判断。
值得专门去网上备货的,是不只做 Sambar,还会接着做 rasam 之类用到酸味的豆类菜的人。 只做一次的话,用柠檬汁代替也能吃,但想保留罗望子那种果实般的酸味,就选酱。 购买时,请看是罗望子酱还是浓缩液,以及能否确认原料和净含量。
不买这个的话,从 20 ml 开始加入柠檬汁,关火后放 3 分钟再尝味。 柠檬的香气明亮,做不出罗望子那种深度,但作为豆和蔬菜的炖菜还是成立的。
在家里的厨房要改的地方和要保留的地方
把南印度的蔬菜换成当地容易买到的,改变的是两件事:平衡酸味的甜味,以及食材煮散的顺序。所以选替代品时,要看它能否保留想要的角色,而不是看味道是否相同。如果买不到辣木荚(drumstick),就把蔬菜切成大小一致的块,从最硬的开始下锅,这样炖煮的节奏还能保持。

| 当地常见的材料 | 替换 | 变化的地方 |
|---|---|---|
| 辣木荚(drumstick) | 秋葵、四季豆、白萝卜 | 很难重现刮取豆荚果肉的口感。秋葵能增加稠度,白萝卜则让汤更清爽 |
| 小洋葱(sambar onion) | 普通洋葱 | 会失去小巧整颗洋葱的甜味,所以普通洋葱要切得厚一些 |
| 南印度南瓜 | 日本南瓜(kabocha) | 日本南瓜甜味很强,省掉 jaggery 能让酸味更清晰 |
| 咖喱叶 | 省略,或用冷冻品 | 月桂叶或紫苏叶无法带来同样的香气。不要勉强找替代品 |
| 木豆瓣 | 黄豌豆、红扁豆 | 红扁豆熟得快,豆子的甜味和浓度会变轻。加入酸味之前要确认软度 |
| 有香气的芝麻油 | 米糠油、椰子油 | 米糠油香气温和,椰子油带来靠向沿海的圆润香气 |
葫芦巴与 sambar 粉
黑芥菜籽、葫芦巴和咖喱叶都放进同一份调香油,但各自的作用不同。葫芦巴的香气和苦味,会因为用的是叶子(kasuri methi)、粉末还是籽而改变。这口锅只用 5–6 粒,所以只做一次的话省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如果市售的 sambar 粉里已经含有葫芦巴,就不需要再加。就算喜欢苦味,与其增加分量,不如别让干炒和调香油炒焦,这样香气会更干净。
自己做的 sambar 粉,可以分别调整香菜的甜香、孜然的泥土味和辣椒的辣度。市售的只需要称量,第一次做时更可靠。关键在于做饭的频率。如果每月至少做一次 Sambar、rasam、dal 之类的菜,一台小型香料研磨机就值得拥有,因为干炒过的香料还散发着香气时,就能只磨需要的量。只做一次的话,用研钵就可以;或者把干炒的香料装进袋子,用擀面杖粗略压碎。
芥末(芥菜籽)可能引起食物过敏,市售的 sambar 粉或 hing(阿魏)有时含有小麦等其他原料。 家里有人过敏的话,请确认香料包装上的原料和过敏标示。对咖喱叶或香菜不适的人,请省略。
做法|把豆子煮软,之后再合上酸味
做法不是让豆子、蔬菜、香料和收尾的油同时完成,而是把熟度不同的东西按顺序处理好。 锅的大小和豆子的收获时期不同,时间也会变,所以除了分钟数,也请用木铲或竹签确认状态。
1. 洗木豆瓣并浸泡
木豆瓣 180 g 用流水冲洗 2–3 遍,到浑浊变淡后用水泡 20 分钟。 捞进滤网后移到锅里,加入水 650 ml、姜黄 1.5 g、盐 2 g,大火煮开。 沸腾后转小火,盖子稍微错开,煮 30–35 分钟。 陈豆需要 40 分钟以上,所以中途水变少了就每次补 50 ml 热水。 用手指轻压,颗粒的硬芯消失,用木铲沿锅底划过的痕迹马上被填满,就关火。 豆子还硬就进入下一步的话,加酸之后就很难挽回了。

2. 按熟度切蔬菜
洋葱切 1 cm 宽,胡萝卜切 1.5 cm 见方,南瓜和茄子切 2 cm 见方,秋葵切 2.5 cm 宽。 番茄切 2 cm 见方,不想让它煮散的话稍微留一点籽。 切菜时间以 10 分钟为标准。 与其把大小切得过于一致,不如把硬的胡萝卜切小一点、软的南瓜切大一点,在同一口锅里更容易让成品对齐。 把洋葱、番茄、秋葵放在一个盘子里,根茎类、茄子、南瓜放在另一个盘子里。

3. 用 sambar 粉,或自己配香气
用市售 sambar 粉的话,省去这一步,称好 24 g。 自己做的话,把香菜籽 10 g、孜然籽 4 g、干红辣椒 2 根、黑胡椒 1 g、葫芦巴籽 0.5 g 用中小火干炒 2–3 分钟。 在冒烟之前关火,摊在盘子里放凉 5 分钟。 把冷却的香料磨成粗粉。 用指尖捏还有一点颗粒,香气没有生涩感就够了。 变黑的葫芦巴会带出强烈的苦味,焦了的话不要勉强用,只重新做香料。

4. 先煮硬的蔬菜,保留蔬菜的形状
另用一口锅放入水 600 ml、洋葱、胡萝卜、南瓜,中火煮 8 分钟。 煮开后,加入茄子、番茄、秋葵,转偏小的中火,再煮 7–8 分钟。 胡萝卜能插进竹签,南瓜的棱角略微变圆,茄子用筷子一压会陷下去,而秋葵的断面没有散,就关火。 不需要把蔬菜完全煮软。 罗望子还不要放。 这一步就加酸的话,还没确认蔬菜的软度,味道就先定了,之后很难阻止煮散。

5. 把罗望子和 sambar 粉放进汤汁
罗望子酱 25 g 用水 100 ml 化开,加入蔬菜锅。 加入 sambar 粉 24 g、jaggery 4 g、盐 7 g 中的 5 g,用偏小的中火煮 8 分钟。 表面安静地咕嘟,罗望子生涩的酸味消失,锅边能看到薄薄一层红褐色香料,就可以进入下一步。 粉均匀融入汤汁,木铲尖上裹着薄薄的稠度,就是标准。 大火一直煮开的话,只会水分减少,酸味变尖。 酸味强的产品,一开始用 20 g,收尾时再补 5 g。

只加水的话,会变成稀薄的酸汤。 加入 2–3 大匙压碎的豆子,小火煮 3 分钟,再重新检查盐,就能同时把酸味的棱角和浓度拉回来。
6. 合上软豆,决定浓度
把煮好的豆子用木铲轻轻压碎,加进蔬菜锅。 从锅底大幅翻动,用偏小的中火不盖盖子煮 8–10 分钟。 豆粒几乎看不见了,用勺子舀起倾斜时成粗粗的一条落下,表面那一条能留住约 3 秒,就是适合配饭的浓度。 配 idli 或 dosa 的话,加 50–100 ml 热水,稀到表面的痕迹约 1 秒消失。 水不要一次倒入,每次加 50 ml,就能在不弄坏蔬菜形状的前提下调整。

7. 做调香油,浇上热油
小平底锅里放芝麻油 30 ml,中火加热 1 分钟。 放入黑芥菜籽 3 g,开始爆开后,加入孜然 1.5 g、葫芦巴 5–6 粒、干红辣椒 2 根。 20–30 秒孜然香气出来后,加入咖喱叶 10–12 片,再过 10 秒关火。 叶子会溅,不要把脸靠近,请用长柄工具搅拌。 香料变黑之前、油染上红辣椒颜色的时候就是该停的时机。 把热油浇进 Sambar 里,盖上盖子放 2 分钟。

8. 静置,配合要吃的主食
把 Sambar 离火,盖着盖子静置 5 分钟。 把剩下的盐一点一点加入,酸味不够就加罗望子 5 g,甜味不够则每次加 jaggery 1 g。 决定味道时,不要从锅里直接尝,而是舀一勺到小碟里,稍微放凉再确认。 因为热的时候不容易感觉到咸味和酸味。 撒上香菜,配在米饭、idli、dosa、vada 中的任何一种上。 从锅里舀起的汤汁薄薄地裹在蔬菜表面,豆子的颗粒感不会过多地留在舌头上,就完成了。

从锅里的状态救回来|失败要分开处理味道和配料
关键是不要过早决定酸味。在放入任何酸味之前,先把豆子煮软;蔬菜在保留形状时另外关火;然后再把罗望子、香料和豆子合在一起。这样就能把两种典型的失败分开处理:豆子中心还是硬的就已经变酸,以及蔬菜完全化掉。
即便如此,豆子、蔬菜、酸味或油,还是常常有某一样先走了一步。全部用水稀释,味道就会被冲淡,所以要用最接近原因的材料来修正。

| 状态 | 容易出现的原因 | 补救方法 |
|---|---|---|
| 豆子中心还是硬的 | 浸泡不够、豆子陈旧、过早加酸 | 加入 150 ml 热水,盖上盖子,小火分几次,每次煮 10 分钟。也可以在加酸之前,把豆子单独用另一口锅煮软 |
| 蔬菜化掉了 | 硬的和软的蔬菜煮了同样的时间 | 如果能不弄碎地取出配料,就移到另一个盘子里,只用豆子来调整汤汁。下次把秋葵和番茄后放 |
| 酸味太尖 | 罗望子一次全部加入 | 加入 100 g 无盐的压碎豆子或南瓜,小火煮 3 分钟。jaggery 每次加 1 g |
| 太苦 | 葫芦巴或调香油炒焦了 | 焦油无法去除,所以只重新做调香油。如果整锅都苦,加入无盐的豆子稀释也去不掉焦味 |
| 汤汁太稀 | 蔬菜出水多,热水加多了 | 打开盖子,用中小火煮 5–10 分钟。木铲划过留下的痕迹能保持 2–3 秒时就停 |
| 味道平淡 | 盐不够、油香弱、酸味不足 | 每次确认 1 g 盐,加入一点另锅做的调香油。罗望子每次加 5 g |
想让酸味更明显,只增加罗望子的话,会盖住豆子的甜味。 先调整盐,用热水把浓度稍微调稀,再每次加 5 g 罗望子,会更容易控制。
豆子中间没有硬芯,蔬菜还保留着些许棱角,汤汁从勺子上滴落时会短暂留下痕迹,就是既能配米饭又能配 idli 的基准浓度。
上桌、变化做法与保存
怎样配 Sambar 上桌
同样的 Sambar,配什么吃,味道会大不相同。浇在白米饭上,浓稠的豆子接住汤汁,一点点把蔬菜捞起来吃。倒在 idli 上,给清淡的蒸米和豆子加入酸味与油香。配 dosa 时,则和煎得焦黄的表面相映成趣。Vada 会通过外皮吸收汤汁,所以锅里的汤汁做得稍稀一点,吃到最后也不会觉得沉重。
浓度要根据谁来吃、桌上摆什么来定。以米饭为主的晚餐,就煮到木铲划过时能留下一瞬间不消失的痕迹,再另外放上香菜和生洋葱,与软豆子形成对比。早餐则把 Sambar 盛在较深的碗里,idli 或 dosa 放在另一个盘子里,再配上一点椰子酸辣酱。发酵面糊本身已带咸味和酸味,Sambar 太稠的话,整顿早餐会显得沉重。所以在配米饭那种浓度的锅里,加入约 100 ml 热水,直到它倒进碗里时水流连成一线、再缓缓摊平。配已经做好的 idli或 dosa 时,请在重新加热的时候补入热水。
想吃得更辣的话,锅本身不动,把用油加热过的干红辣椒调香油,少量舀到各自的碗里。这样孩子和喜欢清淡口味的人,也能从同一口锅里吃。

乌杜皮风的 Sambar
把一半的 Sambar 倒入另一口锅。用 30 ml 热水泡软 20 g 椰蓉,磨成糊,连同 8 g jaggery 一起加入锅中。小火加热 5 分钟,罗望子比原来的量少 5 g。先尝到甜味,之后才是辣味。
加入椰子的沿海风 Sambar
调香油改用椰子油,收尾时加入 15 g 椰蓉。香气会变强,所以干红辣椒减到 1 根,罗望子在最后一点一点加入。椰子的甜香经长时间炖煮会散失,所以要在关火前才拌入。
做成 Sambar Sadam
剩下的 Sambar 可以变成一盘主食。把 Sambar 加热,加入同量煮好的白米饭,小火搅拌 3–5 分钟,直到米饭吸收汤汁、混合物从勺子上缓缓滴落。这和卡纳塔克邦的 bisi bele bath 那样的米饭、豆子、蔬菜料理很接近。如果打算留到第二天,第一次煮的时候不要煮得过头,放入米饭之后也不要搅拌过度。
Sambar 的保存与复热
不要把 Sambar 放在室温下的锅里放着。量大的时候,分装到浅容器里,烹调后 2 小时内放入冰箱冷藏,剩菜在 3–4 天内吃完。趁热放进冰箱没有问题。不过大锅的中心不容易冷却,所以要分成一人份的浅容器,米饭也另外放在容器里冷却。豆子会随着变冷而凝固,所以如果知道第二天要吃,收尾时就做稀一点。
复热时,在一人份中加入 20–50 ml 热水,小火加热至整体咕嘟冒泡、中心达到 74°C。豆子会沉到底部,所以要刮着锅底搅拌,盛盘前尝一尝酸味和咸味。只取要吃的量,不要把整锅反复加热。超过冷藏期限、有异味或表面异常的,请不要尝味判断,直接丢弃。

常见问题
Q1. Sambar 是咖喱还是汤?
它是豆类炖菜,也可以说是以豆子为基础的咖喱。它用豆子增稠,配米饭或 idli 吃,而不是只为喝汤汁。日语里汤、炖菜、咖喱都有人用。比起名字,更重要的是让浓度与主食相配。
Q2. 一定要用罗望子酱吗?
罗望子是 Sambar 南印度酸味的来源,但如果只做一次,可以用柠檬汁代替。柠檬汁要在关火后加,以保留香气。罗望子的浓度因产品而异,所以从 20 g 开始,每次增加 5 g。
Q3. 找不到木豆瓣。
用同量的黄豌豆,但要预留更长的煮制时间。红扁豆熟得快,先用 160 g 加 600 ml 水煮。之后如果浓度不够,再用豆子补足。无论用哪种,都要在加入酸味之前,煮到能用手指捏碎的软度。
Q4. 没有咖喱叶,还算南印度风吗?
算。黑芥菜籽、孜然、酸味和豆子的浓度,撑起了这道菜的性格。如果能买到冷冻咖喱叶,就直接从冷冻室取出,加入调香油。
Q5. 用高压锅也能做吗?
最简单的做法,是只在高压锅里把豆子煮软,蔬菜和酸味在另一口锅里完成。加压时间会因豆子的新鲜度和机器而异,请遵循产品说明,待压力降下来后再开盖。放入蔬菜锅之前,要确认豆子已经完全煮软。
Q6. 家里有人不能吃辣的 Sambar。
干红辣椒去籽,sambar 粉先只用 16 g。如果辣味较淡的锅觉得味道平淡,就在收尾的调香油里多加辣椒,只舀到喜欢吃辣的人的碗里。用水稀释也会减弱酸味和咸味,所以应该减少辣味的材料。
Q7. 无法确认 sambar 粉里有没有盐。
如果无法确认原料标示,就把收尾用的盐减半,在烹煮时加入,关火后再尝味。市售品中辣椒、香菜、葫芦巴和盐的比例各不相同,所以请把本食谱中的 24 g 当作起点。







